王家和吕家的办事效率,极其迅速。
仅仅一天的时间。
烫金的请柬就像是雪花一样,精准地飞向了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门派、家族,甚至是名不见经传的散人高手手里。
请柬上的措辞可谓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声称马仙洪妄图颠覆异人界人口红线,罪大恶极。
为了彰显天下正道之威,特在北京五棵松体育馆举办“公开审判大会”。
但在那大义凛然的字里行间,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硬与霸道——
“届时,望各派掌门、各路名宿务必拨冗莅临,共襄盛举。若有缺席者,便是对异人界安危视若无睹,便是不给我王、吕两家薄面!”
这潜台词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不给面子?
在异人界,同时得罪四大家族里的两家,那以后也就别想安生混下去了。
一时间,各大门派的掌门、家主们虽然心里都在暗骂这两个老狐狸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身体却很诚实,纷纷开始订机票、高铁票,准备进京“观礼”。
......
一间光线昏暗、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密室内。
“啪!”
一张精致的烫金请柬,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
因为力道太大,请柬的边缘甚至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社长……王家派人送来的,不仅送到了咱们总部,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发到了您几个私人邮箱里。”
一名曜星社的亲信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曲彤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她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张天奕……”
曲彤咬着红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她算无遗策,自认为能把天下异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遇到这个完全不讲道理、偏偏实力又强到离谱的男人,她所有的布局就像是个笑话。
去?
那就是自投罗网,张天奕布下的局,绝对风险极大。
不去?
马仙洪一旦落入王蔼和吕慈手里,修身炉的核心秘密必然保不住。
她这些年的心血不仅付诸东流,甚至会引火烧身。
“社长,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安排人手,去劫法场?”亲信试探着问道。
“劫法场?”
曲彤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听一个极其愚蠢的笑话:
“去哪里劫?去北京?去张天奕的眼皮子底下?你是嫌曜星社的人死得不够快吗?”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按兵不动,让我……再想想。”
……
“楚岚,去,把我手机拿来。”
张天奕半眯着眼睛,用蒲扇敲了敲扶手。
“得嘞!师爷您要手机干嘛?上号打两把?”
张楚岚屁颠屁颠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打什么游戏,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物丧志。”
张天奕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道爷我这是要办正事。出来好些天了,我那宝贝徒弟也收了有段时间了,怎么也得跟山上那位老家长通个气不是?”
说着,张天奕熟练地打开了微信,拨通了视频通话。
“嘟……嘟……”
响了没几声,视频接通了。
画面晃动了一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老天师那标志性的白胡子,以及凑得极近的鼻孔。
“哎?老二?你这背景看着挺腐败啊,看来赵方旭那小子没敢慢待你。”
老天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露出了全脸。
他正坐在天师府的院子里,手里还端着个鸟食罐,显然心情不错。
“那是,赵胖子要是敢亏待我,我就去把他总部食堂吃破产。”
张天奕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正中央,带着几分显摆的笑意:
“师兄,感冒好点没?”
“早好了。这不没去开那什么十佬会,心情舒畅,不药而愈嘛。”
老天师笑呵呵地说道,“听说你在北京折腾出不小的动静?”
“不仅抄了人家的村子,还把王家和吕家当枪使,让他们自己掏腰包办审判大会?”
“老二啊,你这损招是一套接一套,那俩老家伙估计现在还在家里骂娘呢。”
“他们骂他们的,我听不见就行。”
张天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随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屏幕:
“行了,别提那几个老帮菜了,倒胃口。”
“师兄,我今天给你打视频,是让你看个大宝贝的。”
“大宝贝?什么大宝贝?”老天师一愣。
张天奕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冲着坐在不远处看风景的陈朵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一下。”
陈朵听到师父叫,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乖巧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除了眼神还有些过于安静外,完全就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大学生。
张天奕把镜头一转,对准了陈朵,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得意:
“师兄,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陈朵。我新收的,开山大弟子。”
“以后,这也是咱们天师府,天枢一脉的独苗了。”
视频那头。
老天师拿鸟食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老眼透过屏幕,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身为绝顶,他当然一眼就看出了陈朵体内的异样。
那股被强行压制在角落的恐怖阴毒之气,以及……丹田处那一抹紫金雷光。
“本源雷种……”
老天师喃喃了一句,随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温和下来。
他当然知道蛊身圣童的事,也知道师弟为了护住这个女孩,连自己的本源精血都动用了。
“陈朵是吧?”
老天师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极其慈祥的笑容:
“既然你师父认了你,那以后,龙虎山就是你的家。”
“有空了,让你师父带你回山,老头子我让荣山给你做斋饭吃。”
陈朵看着屏幕里那个满头银发、却格外和蔼的老爷爷。
她转头看了一眼张天奕,见师父点头,便极其认真地对着屏幕弯腰行了个礼:
“谢谢师伯。”
“好好好,乖孩子。”
老天师笑得胡子直抖。
旁边一直没插上嘴的陆瑾,这时候突然凑了个脑袋过来,挤进了张天奕的镜头里。
“老天师啊!这丫头乖巧得很!比我家那几个皮猴子强多了!”
陆瑾大声嚷嚷道:“不过老天师,您是不知道二师兄这次收徒有多霸道!在十佬会议上,硬生生敲了我们这帮老骨头一笔竹杠啊!”
“哦?还有这事?”老天师被逗乐了。
“可不是嘛!”
张天奕一把推开陆瑾的脸,凡尔赛地说道:
“昨天我带丫头去总部开了个十佬会,顺便让那帮老家伙认认门。”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帮老家伙太热情了,非要塞见面礼,拦都拦不住。”
“你看,这是吕慈那老抠门给的温玉暖魂丹,这是王蔼给的玄冰翠玉坠……”
张天奕叹了口气,一副苦恼的样子:
“这长辈太热情也是个麻烦,拿得我手都软了。师兄,你看我这徒弟,是不是挺有排面的?”
视频那头。
老天师听得眼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太热情!
神特么拦都拦不住!
就你那土匪一样的作风,这分明就是明抢啊!
“你这孽障……”
老天师笑骂了一句,但心里其实暗爽得很。
能让王蔼和吕慈那两个老狐狸大出血,这异人界也就自己这位师弟干得出来了。
就在师兄弟几人隔着屏幕聊得正欢,张天奕准备继续吹嘘自己是怎么让王并当泊车小弟的时候。
视频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张灵玉那清冷、却明显带着几分局促和慌乱的声音,从画面外传了进来:
“师父……弟子有事禀报。”
“是关于……关于后山客房那位……夏禾姑娘的……”
听到“夏禾”两个字,张天奕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他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八卦之火“噌”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哎?灵玉来了?”
张天奕脸凑到屏幕前,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
“来来来,大侄子,镜头转过去,让师叔听听。”
“你那小相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