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汐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退开，擦去泪痕。
“好了，不说这些了。婚事要紧。”
她替他理了理衣领，“眼下王府正是用钱的时候，婚事……要不就等秋猎之后再办吧？”
“也好。”萧沉砚点头应允。
他们还不知道，此次秋猎与往年已经不同了。
“等秋猎结束，就给你办一场全焱京最盛大的婚礼。”
凤汐柔顺地点了点头，垂下眼，不想让他看见她眼底的计算。
秋猎，正好是一个让她身败名裂的绝佳时机。
接下来足足二十日，墨青梧常驻在京郊长公主的马场，这里被临时改作了工坊。
外围有禁军把守，闲人不得靠近。
这日午后，一辆皇家马车停在马场外。
萧云琅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这片忙碌景象。
场内，百余名天工阁的匠人正在忙碌。
“长姐。”
墨青梧迎了上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衫，袖口高高挽起。
“带我去看看你的成果。”萧云琅的目光扫过那些匠人。
墨青梧将她引上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
不远处的草地上立着一排排草人靶子，身上穿着军中制式皮甲。
最远的一排，距离足有百步。
墨青梧递给萧云琅一个望山筒。
“长姐请看，这是第一轮测试。”
她转过身，对台下举起手，“一百步，皮甲靶，准备。”
台下，一名匠人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箭匣，卡入一具弩机凹槽内。
“放！”墨青梧下令。
匠人扣下机括。
咻咻咻咻咻！
五声短促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一片。
萧云琅举着望山筒，望向远处的靶子。
她看得分明，五支箭矢几乎都落在了同一个区域。
草人靶子胸口的皮甲被洞穿，留下五个挨得很近的孔洞。
她心头震动，这东西要是装备给普通士兵……
那大焱军队的战力，将提升不止一个层次。
很快，草人靶子被撤下，换上了一块指甲厚的铁皮。
“放！”
又是五声连响。
叮叮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传来，那五支弩箭被弹飞，落在地上。
几个匠人跑过去，将铁皮靶子抬了回来。
铁靶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凹陷，凹陷处只微微裂开，并没有穿透。
墨青梧走下高台，来到铁靶前，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个凹痕。
“力道还是差了些。”她收回手，“无法做到五十步破甲。”
墨老在一旁说道：“小姐，这已经是极限了。机括的扭力再加大，弩臂的木材就会承受不住，容易开裂。”
“那就加固。”墨青梧看向他，“用百炼精铁做成铁箍，加固弩臂。”
“小姐，时间怕是来不及了。”墨老面露难色，“离秋猎只剩十日，我们还要造出五十具成品。”
“来得及。”墨青梧冷静思考后，“你带一半人，连夜改造。剩下的人，继续赶制其他部件。”
“所有人的工钱，加三倍。”
“是，小姐。”墨老领命，转身去安排人手。
灵珠为墨青梧披上一件外袍，“小姐，天凉了，您也歇歇吧。”
“不碍事。”墨青梧摇摇头，目光又落回到那具连弩上。
萧云琅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底气。
她走到墨青梧身边，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天凉了，你也歇歇吧。”
萧云琅看着她坚定的侧脸，“今夜，我去见陛下。”
马场之中，敲击声连绵不绝。
入夜，御书房里，李总管禀道，“陛下，皇长姐到了。”
“宣。”焱帝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身着明黄常服的焱帝正坐在案后，放下手中的折子。
“皇姐来了。”
萧云琅走上前，宫人搬来一张绣墩，她挨着坐下。
李总管奉上热茶后，便领着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姐弟。
“还在为兵部的事烦心？”
萧云琅端起茶杯，杯盖在杯沿上轻轻磕碰了一下。
焱帝手中的朱笔一停，将笔搁在笔架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一群老家伙，只知道跟朕哭穷，要粮要饷。朕让他们想办法节流，他们就只会瞪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萧云琅，“户部那边，也快被他们给搬空了。”
萧云琅放下茶杯，轻声说道：“臣姐今日来，或许能为陛下分忧。”
焱帝挑眉，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青梧那丫头，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