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梧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因为她的作品而欣喜若狂的帝王。
也看着人群中,那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失魂落魄的男人。
萧沉砚。
他眼中的震撼和悔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可那又如何?
一切,都太晚了。
焱帝笑够了,转过身看着墨青梧,眼中的赞赏和激动,毫不掩饰。
“墨青梧!你为我大焱,立下了不世之功!”
墨青梧整理了一下衣衫,福身行礼,“陛下谬赞,臣女不敢当。”
“当得!如何当不得!”
焱帝大步走到她面前,亲自将她扶起。
“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黄金万两?良田千顷?还是封侯拜将?”
他此时心情极好,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焱铁骑,踏平九州的场景。
“只要你开口,朕,无有不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尤其是凤汐,她的脸色变得涨红,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嫉妒得快要发疯。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只会摆弄木头的女人,能得到陛下如此的青睐?
她跟在萧沉砚身边,浴血奋战多年,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将军的虚名。
而墨青梧,仅仅是靠着一具连弩,便要封侯拜将了?
这不公平!
萧沉砚的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被焱帝亲自搀扶的墨青梧,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份荣耀,是属于他的。
可如今,他却只能像个看客一样,站在一旁。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所有人都以为,墨青梧会顺势,为自己讨要一份天大的荣宠。
可她,却只是摇了摇头。
“多谢陛下厚爱。”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黄金,臣女不缺。”
“田地,臣女无心耕种。”
“至于封侯拜将,臣女一介女流,更是不敢奢望。”
焱帝微微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墨青梧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越过焱帝,看向了他身后的萧沉砚。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
“臣女斗胆,向陛下求一道圣旨。”
“何等圣旨?”
墨青梧缓缓跪了下去,无比坚定地说道:“臣女墨青梧,自请下堂。”
“恳请陛下,准许臣女与镇武王,和离。”
这几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
放着泼天的富贵不要,只要一纸休书?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萧沉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墨青梧。
他以为她之前说的,都只是气话。
他以为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就范。
可他从未想过,她竟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陛下的面,如此决绝地要与他一刀两断。
她这是,要把他萧沉砚,把整个镇武王府的脸面,都踩在脚下!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焱帝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
他看着墨青梧,眼神变得深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女知晓。”
墨青梧抬起头,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臣女与王爷,情分已尽,缘分已了。”
“强求不得,不如放手。”
“王爷已有心爱之人,臣女在此,不过是碍了别人的眼。”
“求陛下,成全。”
她再次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焱帝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萧沉砚。
又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态度坚决的女子。
家国大事,终究是拧不过儿女私情。
他心中虽有不舍,但之前的话已经说出口,君无戏言。
况且,一个心不在王府的墨青梧,强行留下也未必是好事。
倒不如,顺水推舟,卖她一个人情。
日后,也好让她,更尽心的,为大焱效力。
也罢。
他长叹一口气。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成全你。”
“李总管!”
“奴才在。”
“拟旨……”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大理寺卿王正,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个木匣,对着焱帝,躬身下拜。
“陛下,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都目露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掌管刑狱的大理寺卿,为何会在此时,打断陛下的封赏。
凤汐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胜券在握的冷笑。
来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