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给蛮王,“这是焱京传来的消息,萧沉砚与那新妇凤汐的大婚,就在十日之后。”
“届时全城瞩目,他断然不可能密切关注北方异动。且蛮王账下猛将拓跋龙山乃当世猛将,武力不在萧沉砚之下,若由他率三十万大军先行。”
“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雁门关,那萧沉砚即便反应过来,也是回天乏术。”
蛮王看完信函,脸上露出喜色。
拓跋龙山,他的亲弟弟,也是整个草原唯一一个能与萧沉砚正面抗衡的勇士。
有他出马,此战胜算极大。
即便萧沉砚及时率援军赶来,全身而退也不是问题。
“好!白羽先生,本王便信你大乾一次。”
蛮王重重拍了一下桌案,“传我王令,即刻集结大军,让龙山亲率三十万狼骑,直扑雁门关!”
白羽闻言,唇边笑意更浓。
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太子殿下的祸水东引计划,正式启动。
他端起酒碗,向蛮王遥敬,“祝蛮王旗开得胜,南下顺利!”
蛮王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帐篷外,鼓声已经响起,那是蛮族集结的号角。
蛮国即将南下的消息,千里之外的焱京,浑然不觉。
这座繁华的都城,此刻正被另一件盛事所吸引。
镇武王萧沉砚,要大婚了。
婚礼的排场极大。
十里红妆,从镇武王府一直铺到了凤将军府。
流水席在城中最大的酒楼,摆了三天三夜。
整个京城,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在议论这场婚礼。
有人羡慕,说凤汐将军苦尽甘来,终得偿所愿。
也有人鄙夷,说镇武王薄情寡义,前脚休妻,后脚便另结新欢。
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毕竟,一个是九州第一武将,一个是功勋赫赫的女将军。
这样的人物,他们的结合,本身就是一出大戏。
镇武王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下人们来来往往,脸上都挂着应景的笑容。
只是那笑意,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便无人知晓了。
颐年堂内,萧老太君穿着一身簇新的绛红色寿字常服。
满头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插着金凤衔珠的簪子。
她的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啊!”
她拉着凤汐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
婚礼还有一日,凤汐已经迫不及待地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嫁衣。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摆上展翅欲飞,华贵无比。
她本就英气的五官,在精致妆容的映衬下,更显明艳动人。
“母亲。”凤汐娇羞地低下头。
“哎!”老太君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她反手拍了拍凤汐的手背,语重心长。
“明日大婚以后,你就是我萧家的媳妇了。”
“沉砚他性子执拗,若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多担待些。”
“这整个王府,往后,也要交给你来打理了。”
“媳妇记下了。”凤汐温顺地应着。
一旁的殷苏苏,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了七年前,墨青梧嫁进来的时候。
那时候,母亲虽然也高兴,但眼里,总归是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的。
远不像现在这般,亲热得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人心,真是偏得没边了。
大婚当日,镇武王府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尽管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几乎能将王府的门楣给淹没。
但萧沉砚还是拿出了镇武王的气派。
沿途鼓乐喧天,仪仗队威风凛凛,引得半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围观。
“啧啧,这排场,比得上皇家娶亲了。”
“可不是嘛,听说光是这十里红绸,就花了上千两银子。”
“镇武王这是铁了心,要给新王妃挣回脸面啊。”
“什么脸面?一个刚被和离的男人,转头就娶新人,还是个平妻。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人群的议论声,被喧天的鼓乐盖过。
萧沉砚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容英武,却也难掩眉宇间的几分憔悴。
他目不斜视,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
他只想用这场盛大的婚礼,堵住所有人的嘴。
告诉他们,他萧沉砚的选择,没有错。
镇武王府内,更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能叫得上名号的王公贵族,武将勋臣,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脸上带着笑,说着恭贺的话,眼神里,却各有各的意味。
颐年堂里,萧老太君穿了一身暗红色宝相花纹的锦袍。
她满头珠翠,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各府女眷的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