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凤汐对你恨之入骨,萧沉砚又摇摆不定。”
“你以为,焱帝给你的权力,就能护你周全吗?”
“我的人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
他的语气放软了,恳求道:“青梧,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墨青梧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还能说什么?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色,在两人之间,变得有些凝重。
墨青梧在他的怀抱里,浑身僵硬。
她闻着他身上的特有的男性气息,感受到他坚实胸膛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没想到他的决心是这么强烈,但这决心又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谢无妄,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用三百条大乾精锐的性命,来赌我的安全。”
她说着这话,声音都在颤抖。
这些人,都是大乾最精锐的死士。
每一个人,都是千金难求。
如今,却要为了她,去做一群普通的工匠,奔赴险境。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谢无妄,竟然也要随她一起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的路。
“不。”谢无妄摇了摇头,纠正她的话。
“我不是在赌。我是确信,他们能护你周全。”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垂眸看着她。
“乾影卫的本事,远超你的想象。伪装成工匠,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焱国那些人,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青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他们。”
墨青梧沉默了。
她如何能不担心?
可她也知道,谢无妄的决定是对的。
此行北上,前路叵测。
凤汐视她为眼中钉,必然会想尽办法除掉她。
军中那些骄兵悍将,也未必会真心听从她的号令。
没有自己的人手,她寸步难行。
“好。”
许久,她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让他们听我的命令。”墨青梧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在不危及我安全的前提下,我拥有对他们的绝对指挥权。”
“我不想他们,因为一些无谓的命令,白白送死。他们的命,是你的,也是我的。”
谢无妄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她这是变相地接受了,并且已经将那些人视为了自己的责任。
“好,我答应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到她的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个古朴的乾字。
“这是乾影卫的最高信物,见此令牌,如我亲临。”
“三百人的名册和资料,天明后会有人送到你手上。”
墨青梧收下令牌,紧紧地握在手里。
“天快亮了,你该走了。”她轻声说道。
谢无妄点了点头,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更加温柔。
“好。天明后,我们在大营相见。”
“嗯。”墨青梧应了一声,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谢无妄不再犹豫,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墨青梧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直到天边,露出第一抹晨曦。
她才转身回到桌案前,拿起那份令牌,放在了烛火之下。
令牌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
这是谢无妄给她的底牌,是她此行最大的倚仗,也是一份她必须去守护的深情。
“灵珠。”她朝门外唤了一声。
“小姐,您一夜没睡?”灵珠推门进来,看到她眼下的淡淡青色,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无妨,我很精神。”墨青梧将令牌收好。
“传我的话,去城中各大木工、铁匠铺子,张贴告示。”
“工造司,高价招募能工巧匠,随军北上。薪酬,是市价的三倍。”
“另外,让墨老将天工阁里,最得力的那批老人都带上。”
“是,小姐。”灵珠立刻领命去了。
墨青梧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气。
萧沉砚,凤汐。
我们的战场,要从京城,换到雁门关了。
寅时。
焱京的朱雀门外,五万京畿卫戍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士兵们身着铁甲,手持长枪,汇成一片钢铁的洪流。
肃杀之气,在冷冽的晨风中弥漫,将残存的夜色,都冲淡了几分。
焱帝亲率文武百官,登上了城楼,为大军送行。
萧沉砚一身玄甲,骑在战马之上,立于军队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三千名同样身着玄甲,身经百战的亲卫。
他的玄甲军,是整个大焱,最精锐的骑兵。
他望着城楼上那道明黄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率军出征,为国开疆。
可这一次,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豪情,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苦涩。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辆并不起眼的青布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