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城外,蛮人的攻势暂时停歇了。
他们在清理战场,将一具具尸体拖走。
“人少,未必就不能打。”萧沉砚沉声说。
“我的玄甲军,足以以一当十。”
“我知道。”萧劲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玄甲军只有三千,终究是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问道:“我听说,陛下还派了位工造侍郎随军?”
“嗯。”萧沉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青梧。”
萧劲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她。”
他叹了口气,“沉砚,你和她的事,我也听说了。”
“是你的不对。”
“你伤了她的心。”
“大哥……”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萧劲云打断他。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现在是在战场上。”
“她的机关术,或许能成为我们守住雁门关的关键。”
“你身为三军统帅,必须放下个人情绪,与她通力合作。”
“我明白。”萧沉砚低声应道。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一想到要去求那个被自己伤透了心的女人,他的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
还没待他理清思绪,蛮人的进攻再次开始了。
黑压压的蛮族士兵,像是潮水一般,朝着城墙涌来。
无数的攻城梯,搭在了斑驳的墙体上。
“放箭!”
城楼上,萧劲云嘶哑着声音下令。
稀稀落落的箭雨,从城墙上射下。
但对于数量庞大的蛮人军队来说,这点攻击,无异于挠痒。
蛮人士兵顶着简陋的木盾,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滚石!擂木!都给我砸下去!”
守城的焱国士兵,拼死抵抗。
石头和滚木呼啸着落下,将一些蛮人砸得头破血流。
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
很快,就有蛮人士兵,登上了城头。
血腥的肉搏战,开始了。
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士兵,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
萧沉砚手持长枪,在城墙上往来冲杀。
他所到之处,蛮人士兵非死即伤。
他的玄甲军,也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组成一个小型的战阵,在城墙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蛮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杀完一个,又涌上来两个。
杀完一双,又冲上来一群。
无穷无尽。
萧劲云拖着受伤的身体,也在指挥战斗。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照这样下去,北城门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王爷!顶不住了!”一个校尉浑身是血地跑过来。
“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萧沉硯一枪挑飞一个蛮人,回头吼道:
“不够也要顶!援军就在路上!”
这句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大的鼓舞作用。
士兵们的眼中,已经开始出现绝望。
城墙上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一个又一个蛮人爬上城头,又被推搡下去。
鲜血顺着墙垛的缝隙流淌,汇成暗红色的细流。
空气中满是兵器碰撞的锐响,和临死前的惨嚎。
萧沉砚的长枪早已被染红,枪尖挑落一个蛮人百夫长。
他胸口起伏,虎口发麻,体力消耗巨大。
放眼望去,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浑身带血地挤到他身边。
“王爷!工坊那边派人传话!”
萧沉砚心中一动,回手一枪刺穿身后偷袭的蛮人。
他吼道:“说什么?”
亲卫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字条。
“墨大人说,给她三天时间。”
“三天后,三百具五矢连弩可列装守城。”
“她说,请王爷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三天。”
三天?
萧沉砚看着城下依旧源源不绝的蛮人大军,心头一片冰凉。
以现在的消耗速度,别说三天,就是一天都未必能撑得住。
防守,就是等死。
“大哥,你带人先顶住!”
萧沉砚对不远处的萧劲云喊了一声。
他翻身跳下墙垛,朝着南城门的方向奔去。
“王爷!您要去哪?”亲卫急忙跟上。
“传我将令!”
萧沉砚边跑边下令,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集结玄甲军,另点两万轻骑,南门待命!”
“我们要出关,冲他一阵!”
命令一出,周围的将校都变了脸色。
一个副将追上来,急道:“王爷,万万不可!”
“我军兵力本就处于劣势,主动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守得住吗?”萧沉砚停下脚步,回头反问他。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城墙上的惨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守不住,就是死。”萧沉砚的目光扫过众人。
“出去冲一阵,打乱他们的部署,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