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哥。”她轻声唤道。
谢无妄转过头来,“大人,有何吩咐?”
“真的没问题吗?”墨青梧问。
谢无妄笑了笑,“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笑容很暖,在黑暗中也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墨青梧点了点头,放下了车帘。
经过两个时辰的急行军,队伍终于在天亮前,抵达了鹰愁涧的山脚下。
鹰愁涧,山路崎岖,猿猴难攀。
墨青梧走在队伍的中间。
她虽然体力不如这些久经训练的士兵,但意志力却是惊人的顽强。
一路上,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攀爬着一个又一个险峻的地势。
谢无妄始终走在她的身侧,不时地伸出手,在她快要滑倒的时候,扶她一把。
“还能坚持吗?”
他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嘴唇,心疼地问道。
“没事。”墨青梧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点路,还难不倒我。”
萧沉砚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时不时地会回头,看一眼队伍中间的那两个人。
他看到谢无妄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水囊递给墨青梧。
看到墨青梧毫不避讳地接过来,仰头喝下。
看到他们在休息时,头靠着头,低声讨论着图纸上的细节。
那种默契,那种亲近,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从未在墨青梧的脸上,见过那样放松而信任的笑容。
至少,在嫁给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她天生就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性子。
现在他才知道,她不是不会笑。
只是,她的笑容,不会对他绽放而已。
队伍的后方,凤汐也默默地跟着。
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看着前面的萧沉砚,又看了看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墨青梧。
心中的恨意和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光环,都围绕着那个女人?
她才是镇武王妃!她才是陪着萧沉砚征战沙场的女将军!
可现在,在这个队伍里,她却像个多余的人。
士兵们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墨青梧。
萧沉砚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了墨青梧的身上。
就连那些身份低贱的工匠,都对墨青梧唯命是从。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绝不能让墨青梧,活着回到京城!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的心中,悄然滋生。
队伍终于在黎明前,抵达了鹰愁涧的最高峰。
山顶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开阔地,被嶙峋的怪石环绕。
凛冽的山风吹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所有人都累得不轻,玄甲军的士兵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地形,警惕地注视着山下的动静。
山下,蛮族的大营延绵十数里,星星点点的篝火还未完全熄灭。
“就是这里了。”
墨青梧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这个位置,可以将整个蛮族大营的布局看得一清二楚。
中心区域那片被栅栏和拒马重重围住的帐篷群,必然是粮草所在。
谢无妄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宠溺地说道:
“风大,小心着凉。”
墨青梧拉了拉大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远处,萧沉砚看着这一幕,握着枪杆的手收紧了些。
凤汐站在他的身后,将他所有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开始吧。”
墨青梧转过身,对谢无妄说道。
乾影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从板车上卸下零件,在空地上开始组装。
玄甲军的士兵们好奇地围了过来。
看着那些奇特的部件,在工匠们的手中,被迅速地拼凑成三个巨大的鸟翼状的奇物。
萧沉砚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工匠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
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些人,无论是纪律性,还是执行力,都远超他普通的士兵。
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工匠吗?
“王爷。”
凤汐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
“你看她,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无论是那些工匠,还是大哥,甚至是你……”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也觉得她才是那个能帮你成就大业的人?”
萧沉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凤汐用这种语气说话。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凤汐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寒风中有些发飘。
“我只是想提醒王爷,别忘了,她墨青梧,已经不是你的王妃了。”
“她现在是陛下的工造侍郎,她做的这一切,功劳是她自己的,和你,和镇武王府,没有半分关系。”
“你就算帮她再多,她也不会领你的情。”
“够了。”
萧沉硯冷声打断了她,“现在是军议,不是让你来说这些闲话的。”
凤汐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三架飞天鸾鸟,很快就组装完毕。
它们静静地摆放在空地上,翼展投下暗沉的阴影,带着一种无言的压迫力。
谢无妄从队伍中,点出了三个人。
那三名乾影卫走了出来,神情平静,眼神中只有对任务的坚决。
他们对着墨青梧和谢无妄,单膝跪下。
“属下,参见大人。”
“起来吧。”
墨青梧看着眼前这三位视死如归的勇士,眼眶有些红。
这次任务凶险万分。
虽然有周密的计划,但变数无处不在,这些战士的生命,很可能就此止步。
她语气充满敬意,声音也有些沉重地说道:
“此去,九死一生。你们都是英雄,无需担忧家中,你们的家人,太子殿下必会照顾妥当。”
“谢大人。”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有半分畏惧。
他们站起身,在同伴的帮助下,开始穿戴飞天鸾鸟的背带。
一切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