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脱下身上累赘的工匠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
一股与寻常工匠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才能磨砺出的杀气。
亲卫队长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些人哪里是什么工匠！
凤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装神弄鬼！”
她厉喝道：“给我冲！”
盾墙的推进速度，加快了。
“乾一。”谢无妄淡淡地开口。
“在！”
“五十人，破其盾阵。”
“是！”
五十名乾影卫，从玄甲军的阵型中穿出。
他们没有去硬撼那面盾墙。
而是脚下发力，身体高高跃起。
他们竟直接踩着前面同伴的肩膀，借力向上。
几个起落，便越过了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
落入了后方的长枪兵阵中。
噗嗤！噗嗤！
刀光剑影闪过，伴随着一声声闷哼。
鲜血，染红了凤汐亲兵的衣甲。
凤汐的亲兵虽也不弱，但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判若云泥。
一个照面，长枪兵的阵型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前方的盾墙，也因为后方阵脚大乱，出现了破绽。
“杀光他们！”
谢无妄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剩下的二百五十名乾影卫，迅速从盾墙的缺口处，涌了进去。
凤汐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三百名工匠，每一个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们的刀法，配合默契，进退有据。
根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死士。
两千人的军队，在他们的冲击下，竟然节节败退。
“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些人，到底是谁？
墨青梧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一股可怕的力量？
玄甲军的亲卫队长，也看得呆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幸好，这些人是友非敌。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男人。
这个自称吴大哥的工头，绝不是寻常人物。
谢无妄没有理会旁人的惊骇。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凤汐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凤将军，现在你还觉得，能杀得了我们吗？”
凤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不可能！我绝不会输给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
她催动战马，举起长刀，亲自冲入了战团。
“都给我顶住！杀了他们！”
她武艺高强，长刀挥舞，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几个乾影卫躲闪不及，被她斩于马下。
她的加入，让亲兵们的士气，稍稍恢复了一些。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战局的走向。
乾影卫的人数虽少，但战力实在太过恐怖。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小阵，不断地切割着凤汐的军队。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凤汐的亲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个时辰后，战斗渐渐平息。
林间的空地上，躺满了尸体。
两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五百人，还在负隅顽抗。
凤汐浑身浴血，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她的盔甲上，满是豁口，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谢无妄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身后的乾影卫，让开了一条路。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凤汐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谢无妄看着她。
“重要的是，你输了。”
凤汐惨然一笑。
“是啊，我输了。”
她看了一眼被护在后方的墨青梧。
“但我不服！”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暴起。
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谢无妄的咽喉。
这是她孤注一掷的反击。
谢无妄却像是早有预料。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微微侧身便轻松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下一刻，一柄冰冷的短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出手的人，是乾一。
凤汐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到那锋利的剑刃，已经割破了她的皮肤。
只要对方再用一点力，她就会香消玉殒。
“绑起来。”谢无妄淡淡地吩咐道。
立刻有两名乾影卫上前，用特制的绳索，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你不能杀我！”凤汐厉声叫道。
“我是镇武王府的副将！你杀了我，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谢无妄笑了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觉得，他现在还顾得上你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哨，放在唇边。
一声清越的哨声，冲天而起。
片刻之后，一只灰色的信鸽，从天而降。
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无妄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将一张纸条塞了进去。
然后，他轻轻一扬手，信鸽再次振翅高飞，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凤汐。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凤汐的声音在颤抖，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何等可怕的存在。
谢无妄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一张俊美无俦，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出现在凤汐眼前。
“大乾，谢无妄。”他淡淡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
谢......谢无妄！
他……他竟然一直伪装成工匠，跟在墨青梧的身边！
凤汐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她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什么工匠，什么护卫。
这三百人，根本就是大乾最精锐的死士！
她今天带着两千人来，不是来杀墨青梧的，是来自投罗网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凤汐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始至终，墨青梧都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得意，只有说不出的疲惫。
她不喜欢杀戮，但她知道，有时候，杀戮是结束杀戮的唯一手段。
灵珠跑到她身边，脸上还带着后怕。
“小姐，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
墨青梧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了。”
她抬起头，看向谢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