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夜玄伸了个懒腰,从床铺上坐起。
“夫君,不多睡一会?”罗鸢柠一身淡青寝衣,揉了揉眼,顺势搂抱住夜玄手臂。
夜玄温和一笑,伸出手指抹了抹罗鸢柠挺翘鼻梁:“有事需要处理处理,你要是困就多睡一会。”
“嗯。”罗鸢柠打了个哈欠,继续蜷缩着身躯熟睡。
昨晚的夜玄,宛若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
她到现在腰还酸呐。
夜玄起身,领着夜狩来到龙宫一处偏殿。
殿中,一只红色巨鱼正悬浮半空假寐。
那盏红灯泡挂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着,鱼鳍偶尔摆一下,百无聊赖。
见到夜玄,被软禁的灯鱼连忙从半空落下,鱼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谄媚得很。
“夜盟主,您来了!您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灯鱼霸尊,你我聊聊?”夜玄在石桌旁坐下。
“好嘞!”灯鱼老实巴交,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夜玄取出一杯凉茶轻抿,目光平静地落在灯鱼身上:“那根金手指,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我希望你如实回答,若有谎话,灯鱼,你知道后果。”
灯鱼闻言心中愤懑,可也得面对现实。
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截骨指已经被这煞星抢了去,如今再来嘴硬…
怕是连这条老命都保不住。
它没有拒绝,老实招来:
“夜盟主有所不知,万年前,咱不过是一只普通级血脉小灯鱼,压根就没有在深海区生存资格,只能在界海外围跟随一支灯鱼族群游荡,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不仅要防着掠食者,还要防着被可恶的人类御兽师奴役。”
灯鱼鱼目深沉,仿佛被打开话匣子般,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过往往事:
“那会儿我还小,身子骨也弱,族群里但凡比我壮实的,抢食都比我快,我常常饿肚子。”
“有一回,族群在界海外围一处暗礁群觅食,我抢不过它们,被挤到最外围,恰巧这时有一群狗鱼群展开剿猎。”
“大意下,竟被一只体长三丈的狗鱼吞噬。”
灯鱼唏嘘一声,红灯泡暗了暗:
“您不知,当时咱都绝望了,本以为要被那只狗鱼消化成一泡鱼屎、魂归大海。”
“谁知峰回路转,天无绝人之路,生路路就在眼前。”
灯鱼鱼鳍摆了摆,鱼脸浮现出回忆神情,“那狗鱼的胃袋里,还有一名重伤的青年御兽师。”
夜玄闻言若有所思,示意灯鱼继续说。
灯鱼继续道,“那名人类御兽师对生的渴望极强,似是没其他妖宠可用,竟撑着重伤之躯,强行契约了我,并用未知御兽师天赋加持,得到那股力量,我轻松撕裂那只狗鱼鱼腹,带着他往岸边跑。”
“谁知路上,他竟撑不住,身死于界海。”
“唉…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主人,能遇见就是缘分,虽说我是被强迫签订兽契,但能化险为夷,他功劳最大啊。”
“我不忍他尸身被海兽吞噬,索性就由我这名妖宠吃掉,进我鱼肚,融为一体。”
说着说着,灯鱼下意识用鱼鳍拍了拍肚皮,“然后不知怎么的,肚子里就有那截金色手指,大概率是他身上的。”
夜玄听完,不禁陷入沉吟。
思索片刻,他把玩手中茶杯道,“那你可有那名人类御兽师的遗物之类?”
“遗物…”
“自然是有。”
“毕竟我们两有缘,总得留点东西纪念…”
灯鱼说着,又小心翼翼看了夜玄一眼:
“现如今,他的兽戒应该在您手里,毕竟我的那截鱼腹胃袋…”
“是哪一枚?”夜玄人麻了,激活兽戒,面前多出大量兽戒,竟堆成数米小山。
这些都是战利品,杂七杂八堆在一起,宛若一座小山。
灯鱼定睛一瞅,凑上去左翻翻右看看,时不时用鱼鳍扒拉两下,在那堆兽戒里挑挑拣拣。
找了半天,它最终从最底下扒拉出一枚布满裂痕的残破兽戒,戒身灰扑无光,表面裂纹纵横,看着寒酸得很。
“就是这枚。”
“别看破,平时都被我用自身产的鱼油进行保养,时隔万年,还是能用的。”
夜玄接过,意识沉入其中。
这兽戒是一枚很低级的兽戒,约莫三阶兽器级别,搁平时压根不带瞧上一眼。
戒内空间也小得可怜,只有一间屋子大小,空空荡荡,就剩角落里躺着一枚令牌。
夜玄见状将其取出,光芒一闪,掌心中,已是多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令牌漆黑,正面刻着夜钧两字,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夜…钧?”夜玄皱眉摇头,眸子微眯,当场陷入回忆。
夜钧这个人名,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是在哪里呢?
夜玄捏着令牌翻来覆去观摩,脑子里翻找人名。
联盟档案?荒妖界见闻?还是哪本典籍里瞥见过?
忽然,夜玄手指一顿,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想起来了,不会这么巧吧?
这夜钧人名。
自己小时候曾在宗祠族谱里见到过。
上面记载,对方为夜家多少代多少代直系,做过哪些风光事迹。对此,夜玄是不信的,权当趣闻乐呵。
祖宗这东西,只要胆子大,敢吹牛皮,想编多少辈就能编多少辈。
许多御兽师小家族为了给后辈子孙壮势,皆会暗地里编写族谱,传承多少代之类,夜家这么一个小家族能传承千年已是不易,哪来那么多风光无限的直系老祖宗?那些“某某代先祖曾任联盟要职”、“某某代先祖曾立不世之功”的条目,夜玄小时候翻族谱时只当民间故事看,完全没当回事。
就连亲爹夜虎也曾承认过,族谱里大部分祖宗,都是历代族长添油加醋改编而来。
就连当今夜家家主夜虎,也曾在族谱上面、虚构出几名牛气冲天的夜家老祖宗。
可如今这枚令牌摆在面前,事情就不对味了。
“或许只是巧合。”
夜玄目光闪烁,无意识把玩手中令牌…
灯鱼老实等着,不敢出言询问。
思索再三,夜玄决定借助罗鸢柠的御兽师天赋,看看能不能通过这枚令牌、找寻到有关于夜钧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