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这悬挂系统居然还能用!垂直螺旋弹簧悬挂!」
「别摸那根炮管!当心烫掉你的皮!」
「这履带还能跑两千公里没问题!」
「这玩意能开多快?」
「公路上能跑四十公里每小时。」
「才四十?」
「你懂什麽,坦克要的是火力,不是速度。」
「真他妈带劲!」库珀伸手摸着被燻黑的车体装甲,像在摸什麽绝世美女一样。
「这炮塔转动听着有点涩,得重新上油。」沃特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满头大汗但眼睛亮的吓人。
「侧面太薄了,挡不住RPG。」布巴拍了拍车体。
里昂站在人群外面,无语的看着这群对着二战老古董流口水的疯子。
麦克阿瑟倒背着手走过来,看了看被冷落的里昂,难得的笑了一声:「怎麽?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堆破铜烂铁有吸引力?」
「那是因为他们脑子里装的也是破铜烂铁。」里昂毫不客气的毒舌回去。
「一群对着七十年前坦克发情的神经病,真该给他们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他把手揣回兜里,冷哼了一声:「我只管把它给你们弄来,开坏了从你们的工资里扣!」
麦克阿瑟看着谢尔曼,眼神里带着些怀念。
「在阿登森林的时候,它就代表着活命的机会。」
「这就是美利坚的武德。」麦克阿瑟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几分钟後,老焊带着据点里的几个工程骨干,开着一辆装满工具的皮卡赶到了现场。
「老板,这车真的就交给我们了?」老焊扛着电焊机,看着谢尔曼,眼睛直冒绿光。
里昂还没来的及说话,这群人已经开始疯狂输出魔改方案了。
「这视野太瞎了!车长塔那个潜望镜太糊了!」布巴抱怨。
「那就改!」老焊拍了拍谢尔曼的外壳。
「把警车上的红外摄像头拆下来,焊在车体四周,线连到驾驶舱里,再配个iPad当显示屏,谢尔曼视野差的毛病就没了,最好摄像头还要有夜视功能!」
「车顶的.50机枪还得人露头去打,太危险了。」沃特摸着下巴。
「那就加个步进电机和伺服云台,我给它手搓一个简易的顶置遥控武器站,不用人露头就能打。」老焊继续开口。
「那测距怎麽办?」另一个老兵喊道,「这炮没有火控!」
「去警用装备库里拆几套雷射测距仪下来,连在平板上。」老焊咬着烟,拿粉笔在坦克侧面画线。
「我还得给它焊一层重工格栅装甲,刚才那发RPG差点要了老命,回去找大T再弄点钢筋过来。」
「然後再在炮塔两侧焊几个管子,连上电控开关,装几发催泪弹当烟幕发射器。」
「转向太硬了!老子胳膊都快拉断了!」沃特继续提要求。
「回去找几辆报废卡车,拆套液压或者气动助力系统塞进去。」老焊大手一挥。
「还有那台破无线电,直接扔了,换成现代的数字加密电台。」
「顺便在车尾装个无人机起降坪,用大疆探路。」
里昂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看着这群人上蹿下跳,电焊的火花在黑夜里闪的刺眼。
一辆原本还算原汁原味,本该进博物馆的谢尔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群老兵和蓝领工人魔改成一台难看的缝合怪。
老焊和他手下的工程小组明明没有专门修过坦克的,结果聊起坦克门门精通,看起来平时当焊工之余,对坦克也有兴趣,没少研究这一块。
「你们乾脆给它装个核反应堆,直接开到华盛顿去算了。」里昂吐槽了一句,转身朝哈里森以及麦克阿瑟等人的方向走去了。
凌晨时分,哈维·克莱门特从西区的街头被几个市政厅安保强行架回了市长办公室。
他领带歪到了肩膀上,西装外套皱巴巴的。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哈维打了个酒嗝,瘫倒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顺手扯开了领口的扣子。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在街头拿着扩音器跟着那群红脖子老兵一起大骂民主党,那种肾上腺素飙升,把平时骑在头上的政敌踩在脚底下的狂热感,让他这个当了一辈子缩头乌龟的政客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
结果爽到一半,他手底下的几个幕僚就带着市政保安像死了全家一样冲进人群,把他
硬生生拖回了市政厅。
办公桌上已经堆起了一摞需要他紧急签发的文件。
不处理完这些文件,等到天亮,不光是他,政府内的其他官僚也得被媒体和联邦机构生吞活剥。
「市长先生,您得把字签了。」新任的亲共和党幕僚长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鼻子底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西雅图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我们需要法理依据。」
哈维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眯着眼睛看那份文件。
「这是什麽?「授权社区自卫组织协助警方维持治安」?」哈维骂骂咧咧的抓起笔。
「那帮人权组织和民主党的议员刚才还在打电话抗议,说有一群穿旧军装的疯子在街头无差别殴打「和平示威者」。」幕僚长咽了口唾沫。
「他们是和平示威者?放屁!他们在往巡警脸上扔酸性炸弹!」哈维重重的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发个声明,就说西雅图即刻进入紧急状态。」
「那些打人的老兵是响应市政厅号召,协助警方平息恐怖袭击的热心退伍军人。」哈维把文件甩回去。
「谁再敢废话,就让他们去跟那些拿着燃烧瓶的和平示威者」讲道理。」
幕僚长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和哈维拉开安全距离。
「还有一件事,市长先生。」
「有屁快放。」哈维端起桌上的冷水杯灌了一大口。
「北区那边刚传来的战报。」幕僚长深吸了一口气。
「里昂·万斯警官————他弄了一辆坦克出来。」
「噗咳咳咳!」
哈维一口冷水直接喷在了键盘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猛的撑住桌沿站直身体,眼睛瞪的老大。
「你再说一遍?他弄了什麽?!」
「一辆坦克,市长先生。」幕僚长掏出平板电脑,点开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递过去。
「M4A3谢尔曼坦克,二战时期的型号,主炮和重机枪都在开火,直接把北区的一辆八轮装甲车给炸碎了。」
哈维盯着屏幕上那辆喷着黑烟,炮口还在冒火的铁疙瘩,感觉自己的血管正在突突狂跳。
「他疯了吗?!他从哪弄来的这玩意?!他去打劫了军事博物馆?!」哈维双手抓着头发,在办公桌後面原地转了两圈。
「警察局里昂那边给出的解释是————」幕僚长看着平板上的备忘录,语气乾涩。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爱国私人收藏家,为了支持西雅图警方的反恐行动,紧急捐赠」了这辆坦克给警察局使用。」
哈维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幕僚长。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他妈也能算理由?!」哈维抓起桌上的空水杯砸在地上,塑料杯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紧急捐赠一辆能开炮的坦克?!那个收藏家是不是顺便还捐赠了一个兵工厂?!他们怎麽不说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市长先生,现在不是追究藉口合不合理的时候。」幕僚长叹了口气。
「这辆坦克现在就停在第九街,很多人都拍到了。」
「我们需要立刻给它一个合法的身份,否则联邦调查局和国民警卫队可能会以叛乱的罪名介入。」
哈维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政客的脑子还是转得动的。
这事说小不小,毕竟坦克开上街了,但说大,其实也没那麽大。
在没有高层政客支持的情况下,就算是合法合规,也会有一堆的事情卡你的审批和流程来恶心你,民主党执政城市中警察的现状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斯特林这边有共和党的支持,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只要找个藉口让上面的人顺着台阶下,那就不是问题。
「我的私人手机今晚已经快被民主党那帮老东西打爆了,一个接一个,全在问我知不知道北区发生了什麽事,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控制住局面?他们自己派了装甲车和雇佣兵进来打,现在反过来问我能不能控制局面?」哈维拿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简讯。
「霍兰德打了七个,威尔斯打了五个,罗伯特·卡特赖特打了十一个,你知道这说明什麽吗?」
幕僚长看着哈维:「所以您的意思是?」
「这说明民主党内部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波PMC的突然袭击他们肯定没有在内部达成一致。」
「特离谱刚挨了枪子,全美都在看笑话和暴动,不光是华盛顿州这个州级的政客会乱成一团,就连白宫里的政客也不可能有精力来深究西雅图街头的一辆二战破烂。」哈维咬了咬牙,思路已经打开了。
「而且,是民主党的人先派了带机枪塔和榴弹发射器的装甲车进城打内战,共和党那边现在高兴还来不及。」
哈维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亮了起来。
「听着,立刻起草一份行政令!」他指着幕僚长。
「确认那辆谢尔曼坦克为西雅图警局应对极端武装暴乱的临时徵用装备」!让市政厅的发言人马上开发布会!」
「可是长官,一辆二战坦克————」
「闭嘴,按我说的做!」哈维打断他,口述起了公关通稿。
「就说西雅图遭到了非法雇佣兵和重型装甲车的恐怖袭击,警方在火力劣势的情况下,迫於无奈,接受了爱国民众的无私捐赠!」
「我们要把这辆坦克塑造成保卫西雅图市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英雄战车!」
「把民主党派装甲车进城的画面截取出来,发给福克斯新闻,发给所有亲共和党的媒体!」
「我们要让共和党的高层看到,民主党正在动用军队级别的火力屠杀平民。」
「啧,等等,我们西雅图这边的声明还是先把PMC三个字从我们西雅图的正式文件里删掉吧,改成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不过所有的真实情况还是全部告诉共和党。」
「最後的结果是一样的,共和党高层肯定会选择把民主党雇佣PMC的事情爆出来,但是区别是这个是他们爆的,我们西雅图没爆,让他们去吸引火力。」
「当然,内乱的情况下,共和党现在和民主党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我们发消息给共和党不只是为了让他们吸引火力。」
「更重要的是为了向他们表明,西雅图依然站在共和党那边,无意成为第三方势力,只有这样,共和党才能继续给我们提供掩护!」
「在这种前提下,州议会里的共和党议员肯定会跳出来限制州长,同时共和党绝对会阻止国民警卫队进入西雅图,因为他们不能让民主党借着平叛的名义把手又一次伸进这里!」
「哦对,还有,明天上午十点,我们正式向媒体通报这辆谢尔曼的捐赠」经过,你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免责文件,证明市政府对这辆坦克的来源已进行必要的合规审查。」
幕僚长飞快的在平板上记录着,额头上全是汗。
「如果媒体追问细节呢?」
「就说出於安全考虑不便透露捐赠者身份」。」哈维摆了摆手。
「这招我用了十几年了,只要不是当场被拍到,什麽事都能解释成安全考虑」。
「我马上去办,市长。」
「快去!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初步声明发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哈维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骨头。
他看着桌子上那堆还没签完的紧急文件,只觉得一阵反胃。
「妈的,真累啊。」哈维嘟囔了一句。
他抬手揉着脖子,盯着天花板。
「我乾脆签个紧急行政令,把西雅图的行政权直接移交给维多利亚·斯特林算了。」
哈维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
「然後我找里昂要一笔安家费,继续去凑热闹,美滋滋。」
「街头打的那麽精彩,我才刚跟着红脖子喊了两句口号,看戏看了一半,就被抓回来批这些狗屎公文。」
哈维烦躁的把几份文件扫到了桌边。
说归说,哈维也知道自己下不了这艘贼船了。
里昂手下的组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哈维看来,他们肯定会在西雅图稳定後尝试把影响力向外辐射。
自己这种时候跑路,里昂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自己都免不了被清算,只能跟着了。
天刚蒙蒙亮,西雅图北区第十二街外围,距离那场离谱的坦克大战平息,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一辆本田轿车靠着马路牙子停下,车门推开,亚历克斯裹着防风夹克钻了出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跟在他身後下车的,是两个脖子上纹着字母,手插在卫衣兜里的黑人壮汉,这是国王帮打手,亚历克斯自从被不明人士打听後,就被国王帮的人缠上了,这两个街头保镖也是他们配的。
还没等亚历克斯把气喘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紧跟着停在了本田後面。
布兰登,也就是亚历克斯那个天天飞叶子的富二代舍友,从大G的后座跳了下来。
他今天难得没有穿那身充满大麻味的古驰卫衣,换了件挺括的夹克,眼神居然是清醒的。
布兰登身後,跟着两个西装革履,戴着蓝牙耳机,腰间明显鼓出一大块的专业安保人员。
亚历克斯眼角抽搐了一下,指着那两个像铁塔一样的西装男。
「你带保镖就算了,非得一路跟着我干什麽?」亚历克斯压低声音。
「我是去办正事的,不是去参加什麽兄弟会派对。」
亚历克斯当然急着办正事,他口袋的夹层里,正揣着刚刚得到的加密指令。
美利坚出了大事,再加上北区的动静闹的也不小,他必须尽快找到里昂,把这烫手的情报当面交接过去。
布兰登几步凑上来,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亢奋的红晕。
「我也不想跟着你吃冷风啊,但我老爹改主意了。」
「你老爹昨天晚上不是还打电话骂你,让你立刻滚回加州避难吗?」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带着两个黑帮打手往街角走。
布兰登赶紧带着保镖跟上。
「本来是打算让我回去的。」布兰登摊了摊手。
「我家那个红酒庄在加州萨克拉门托郊区,地方偏,本来挺安全的,但是现在,萨克拉门托市区已经炸了。」
布兰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谬。
「你知道的,加州是深蓝州,城市里全是民主党的天下,但周围的乡村和小镇里全是右翼红脖子。」
「特离谱遇刺的消息一出来,那些红脖子全疯了,「骄傲男孩」,「爱国者阵线」那帮极右翼组织,直接开着皮卡车进了萨克拉门托的州首府广场,公开游行抗议。」
亚历克斯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这两拨人。
「骄傲男孩」那帮人永远穿着黄黑相间的Polo衫,宣扬着西方文明至上,且只收男的,一到街头抗议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暴力。
而「爱国者阵线」更极端,也更有纪律性,他们是从早期的白人民族主义组织里分裂出来的,清一色的白面罩,蓝夹克配卡其裤,整天喊着「美洲是美洲人的」,多少是沾点
法西斯。
这两帮人平时在深蓝州就被DEI思潮压制的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特离谱一出事,绝对是第一时间拿上防暴盾,棒球棍甚至枪枝冲上街头,去找左翼火拼。
亚历克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後呢?」
「然後极左翼的人就冲出来了啊。」布兰登绘声绘色的比划了一下。
「两边直接在街头建起了街垒,拿燃烧瓶和棒球棍互殴,最扯淡的是,加州那些民主党控制下的警察,全都在旁边看着!」
「他们什麽都不敢做,生怕动作大了被媒体骂成法西斯,乾脆就眼睁睁看着两拨人在街上打内战。」
布兰登打了个哈欠。
「警察一摆烂,零元购的队伍就上线了,现在萨克拉门托市中心的商场连玻璃渣都不剩了。」
亚历克斯听完,在心里默默给美国的高效社会运转点了个赞。
「所以你老爹现在觉得西雅图这边更安全?」亚历克斯问。
「不是更安全,是我老爹觉得这边太他妈有武德了!」布兰登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
「你知道我老爹是个死硬的红脖子吧?他昨晚在电视上看到了西雅图的新闻直播,那辆M4A3谢尔曼坦克碾过街头,还有装甲车的残骸。」
布兰登模仿着他老爹粗犷的口音:「我老爹在电话里激动的差点把酒杯捏碎,他说,这才是真正的美利坚!这才是我们当年赢下二战的魂!西雅图居然还有这种硬汉!
」
亚历克斯嘴角抽了抽,脑子里闪过里昂的脸,心想你们美利坚的魂现在可能是东方人的内核。
「所以呢?」
「所以我老爹让我别着急回去了。」布兰登嘿嘿一笑,凑近了点。
「他知道你路子野,跟本地的狠人有交情,所以他给我派了保镖,下了命令,让我务必通过你,去跟那位把谢尔曼开上街的老板,也就是里昂或者他背後的什麽人,接触一下。」
布兰登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西装男。
「我老爹说了,加州那边现在就是个屎坑,既然西雅图这边有人能镇的住场子,还能把坦克拉出来平事,那我们家必须得提前拜个码头,哪怕砸点钱,也得跟这种有实力的军阀搞好关系。」
亚历克斯看着布兰登那副清澈愚蠢的脸,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雇来的两个黑帮打手,又看了看布兰登後面那两个穿着西装保镖。
「行吧。」亚历克斯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跟着可以,等会儿见了他,你最好管住你那张嘴,他脾气可没我这麽好。」
布兰登和亚历克斯没走多久,就到达了里昂跟亚历克斯约见的小巷。
里昂早就在里面等着亚历克斯了。
「你现在出门的排场比市长还大。」里昂扫了一眼亚历克斯身後那个穿着夹克的白人青年,以及两个国王帮打手和两个保镖。
看到里昂走过来,亚历克斯转头看向布兰登:「你,带着你的人,还有这两位兄弟,去巷子口盯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我先跟他说点私事。」
布兰登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对这种帮派接头式的场面没什麽排斥感,甚至觉得有点刺激,招了招手就带着保镖往外走。
那两个国王帮的打手对视了一眼,刚想说话就撞上了里昂的眼睛,感觉後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立刻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等巷子里只剩他们两人,亚历克斯叹了口气,跟里昂到了暗巷深处。
「家里对现在美国的局势有结论了。」他压低声音。
「那边对美国这烂摊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不想掺和什麽内战。」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里昂。
「那边已经在收缩人员了,我准备跟着使馆的飞机撤。」
「上面让我问问你,你呢?走不走?如果你要走,你身边那些核心的人,只要信的过,可以想办法一起打包带走。」
亚历克斯犹豫了一下,扯了下嘴角:「不过,你大概率是不会走了吧。」
里昂看着他,手指在口袋边缘摩挲了两下。
他确实做梦都想回国,去路边摊安安稳稳的吃顿烧烤,但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一个人想撤就能撤的了。
「你一直想回去,这我知道。」亚历克斯靠着砖墙,「但是你现在回头看看,你身边绑了多少人?」
亚历克斯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往下数。
「麦克阿瑟,托马斯,雷,哈桑,还有那个克格勃老太太。」
「你要是在这种关头,带着斯特林那几个核心突然撤了,剩下的人怎麽办?」
亚历克斯指了指地上的积雪:「麦克阿瑟那个疯老头绝对会被联邦当成非法武装头目绞杀。」
「托马斯会被当成窝藏暴徒的共犯拉走。」
「雷好不容易不流浪了,你一走他又得回街头等死。」
「哈桑的清真寺可能会被扣个反恐的帽子直接查封。」
里昂听完,目光垂向地面,脚尖踢开了一块碎砖头。
「麦克阿瑟有他自己背负的那些破事,托马斯就是个愿意在烂透了的美利坚继续当老好人的理想主义者。」里昂开口,声音平平。
「雷代表的是那些被这个国家抛弃,但还值得被拉一把的人。」
里昂抬起头,看着亚历克斯:「他们信我,我就不能让他们白信。」
「哈桑是我在穆斯林社区的眼睛和手,他不可能离开西雅图,那个社区就是他的全部,至於老太太和格里高利那帮人————」
里昂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老太太拿枪指着他,然後两人一起放下的画面。
「他们已经决定在这边干点什麽了,结果我这个时候撤了,算什麽?」
「我做的事引起了格里高利那边的共鸣,如果我拍拍屁股走人,他们大概率会再次变成街头互相火拼的黑帮。」
里昂叶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除了这些我不能放下的人,我还需要在这边把住方向。」
里昂看着巷子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麦克阿瑟那种救国」的情结,老兵骨子里的武德,还有那些红脖子整天喊的美国优先。
这股力量现在被他捏在手里,如果他走了,这股力量会失去控制。
就算最後他们真的把桌子掀了,成功了,过程中也可能被某个极右翼政客收编,最後可能会搞出一个对世界敌意更大,更极端的法西斯帝国。
「必须有人留在这里,参与後面的一切,以免出现另一个版本的美国霸权。」
里昂收回视线:「而这件事,现在只有我能做。」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亚历克斯伸手进夹克内兜,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递给里昂。
「看看这个,家里给你的,他们对你选择留下,其实早就猜到了。」
里昂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措辞也很模糊,语气完全不像官方文件,反而像是在某个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随口交代的话。
里昂扫了两眼,基本理解了纸条的意思。
不鼓励,不阻止,不背书,不抛弃。
不鼓励,指的是不会给里昂下达任何向外扩张的指令,不承诺军事或情报支援,他的所有行动,不列入官方计划。
不阻止,指的是如果里昂最终决定要向外打,不会突然有什麽撤离令强行把他拽回去,前线的判断比後方准,只要不牵连那边,他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不背书,指的是亚历克斯走後,这种频繁的直接联络会彻底中断,里昂在西雅图搞NGO,去波特兰收编民兵,或者在旧金山控制街区,那边都不会出面认领,这是他自己的私人武装。
不抛弃。
看到最後一段,里昂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
上面隐晦的提到了几条路,外交车队,古董店地下的通道,废品站的冷链车。
就算彻底失败,被联邦的军队围剿,这三条紧急撤离路线依然为他敞开。
必要的时候,水底下的大家伙和天上的大飞机,还可以再来一次。
最後附了一串数字。
那是之前在悦来轩,判官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
上面写的很清楚,日常情况不再联系,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需要紧急撤离的时候,才能拨打这个号码。
打不赢,家里随时接你回来。
以及,老比尔,阿瑟,克里斯多福等人还在等着里昂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