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斯端起水杯，手抖得把水洒在西装裤上。
「红州呢？我们的基本盘在干什麽？」
「红州更糟糕！」幕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德克萨斯州和佛罗里达州的州议会连夜开会，加速通过了比以往更极端的保守立法，甚至在讨论动用州国民警卫队接管边境。」
「他们方向和蓝州相反，但是因为小政府主义影响，他们大方向上也是在反抗联邦。」
「然後是街头的情况，红州的乡村和小镇虽然支持共和党，但绝大部分大城市依然是民主党控制的，现在更是混乱。」
「红州本身就鼓吹强硬执法，而警察系统天生也偏向MAGA，再加上特离谱刚才那条枪毙他们的帖子————」
「现在红州城市的警察直接和MAGA支持者站在了一起，在大街上围殴民主党的游行队伍。」
「一开始只打激进派，现在连举着牌子和平游行的人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医院、市政大楼、通讯基站正在遭到红脖子们的大规模破坏。」
「相比之下，民主党控制的蓝州城市反而流血少一点。」
「因为那里的警察更克制，MAGA势力也更弱。」
「但问题是那边的暴动根本没人管，街区都被抗议者占领了，暴动持续时间肯定会更长，其至
会持续几个月。」
万斯闭上眼，脑子毕是全美各地燃烧的炎光。
「还没完。」幕僚翻开文件第二页，语速越来越快，生怕万斯随时咽气。
「总统的帖子直接唤醒了所有的极端组织。」
「美国步枪协会、基督教民族主义团体、各种反移民民兵，全冒头了。」
「他们把这次刺杀宣传为自由世界最後的警报」，要求全面武装化、关闭所有边境、清除联邦机构里的叛徒。」
戴维在旁边又给万斯补了一刀：「先生，这些人的行动能力比街头暴徒强一百倍。」
「他们有钱，游说集团，还有律师，甚至还在连夜包装新的强硬派政治明星。」
「您必须立刻对他们的诉求做出回应，但无论您怎麽回应，社会都会被进一步撕裂。」
「我回应个屁！」万斯虚弱地骂了一句。
「这些暴乱的背後都是谁在给钱？」
「都有。」幕僚看着简报。
「共和党这边的金主也在砸钱，但民主党那边的动作更大。」
「因为现在是我们在执政，哪怕美国烧成灰，责任也全算在共和党头上。」
「民主党的高层正通过各种PAC把海量的资金往下砸，很多所谓的抗议者都是领日薪的。」
「至於麦克马洪入侵西雅图，他只是其中动作最大，最显眼的一个罢了，不是全部。」
万斯按着胸口，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失常。
「宗教界呢？这总该是个基本盘吧？」
「福音派的几个大主教刚刚联合发了视频。」幕僚咽了口唾沫。
「他们把特离谱遇刺跟《启示录》联系起来了，说这是末日审判的开端，呼吁信众为信仰而战」。
「中西部和南方的信徒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幕僚小心翼翼地看了万斯一眼：「先生，他们还在视频里隐晦地提到————」
「您是个天主教徒，不属於他们最正统的受膏者阵营。」
万斯扯着领口，感觉快要窒息了。
「五角大楼和华尔街有什麽动静？」
「财团和军工复合体的游说集团已经把国会山包围了。」戴维接话，脸色铁青。
「他们觉得既然国内矛盾压不住，不如立刻在海外挑起一场战争。」
「这样既能转移国内视线，又能让军工厂的生产线全速运转赚取利润。」
「那他们想打谁？」万斯咬着牙。
「打伊朗，他们说打伊朗可以确保荷姆兹海峡的通航安全，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海运石油都要经过那里。」幕僚翻到最後一页，手抖得更厉害了。
万斯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耳膜开始嗡嗡作响。
「还有别的吗？一起说完吧。」
「最後，是外部势力。」
「俄罗斯、朝鲜、古巴等等，他们没有傻到跟美国开战，但是他们的情报机构已经开始全方位介入了。」
「网络攻击、水军带节奏、假新闻满天飞，他们在暗网和社交媒体上疯狂散布各种阴谋论、伪造的刺杀视角视频，还有挑拨离间的言论。」
「同时，俄罗斯那边趁着我们内乱的这个机会，借道白俄罗斯，正在对波兰、波罗的海国家的边境施压，他们对我们支持乌克兰早就受够了。」
「东欧那边，被施压国家的驻美大使刚刚发来了紧急照会，他们对美国是否还有能力履行北约义务表示担忧」。
「至於欧盟，他们已经在开紧急闭门会议了。」
万斯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耳边幕僚的声音逐渐变得空洞，变成了某种嗡嗡的耳鸣。
深蓝州割据、红州内战、极端组织武装化、民主党砸钱搞破坏、福音派搞圣战、军工复合体要打仗、外部势力全面渗透。
早知道自己就不怀念奶龙了，为什麽他要发那条帖子啊！！！
万斯的瞳孔开始涣散。
「长官？长官！」
戴维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摇晃万斯的肩膀。
万斯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脑袋磕在椅背上，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wdf！」戴维吓得爆了粗口，一把揪住万斯的领子。
「总统先生！你别死啊！你死了我们怎麽办！来人！叫医疗小组！拿水泼他！快点！」
戴维和幕僚手忙脚乱地扑上去，对着美国代理总统的脸就是一顿猛拍。
「啪！啪！」
刚刚昏过去的万斯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睛猝然睁开。
他的左脸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视野重新聚焦，他看到幕僚长戴维正举着右手，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旁边那个端着一杯冰水的助理吓得缩在墙角。
「长官！您醒了！」戴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赶紧把手藏到身後。
万斯大口喘着气，伸手抹了一把脸，把被冷汗浸透的头发往後抓，刚才那濒死般的窒息感还在胸腔里翻腾。
他没有计较那两巴掌，双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重新站了起来。
「告诉我。」万斯咬着牙。
「全美国现在，还有哪个大城市的街上没有火光？状态最正常的？」
戴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万斯醒来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雪片般飞来的简报，脸色变得非常古怪。
「如果是指没有发生大规模针对政府和基建破坏的————西雅图，先生。」戴维咽了口唾沫。
万斯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戴维。
「西雅图？你们刚才不是说他们那里连坦克都开出来了吗？」
「是的。」戴维点了点头，翻开手里的一份战报。
「虽然那里的战斗规模是全美最大的，特警、雇佣兵、还有那辆坦克在北区打得非常惨烈。」
「但是，那里的情况和其他红州城市不同。」
「其他城市的红脖子和极端派是在无差别的砸医院、通讯基站、并且围攻市政大楼。
「但在西雅图————虽然同样是老兵和巡警在镇压安提法，但他们没有主动破坏任何基建。」
「水电站、医院、甚至主干道的交通信号灯，全都是完好的。」
戴维看着报告上的总结，自己都觉得离谱。
「西雅图警局和当地的NGO组织已经控制了局面，骚动基本平息。」
「据当地线报，市政厅的垃圾车甚至已经开始在街上清理弹壳和碎玻璃了，他们即将恢复正常的运作。」
万斯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美国其他地方打成了无限制格斗，打砸抢烧，西雅图开着坦克打巷战，打完之後居然开始扫大街了？
「还有一件事，先生。」戴维从文件夹底下抽出一份列印好的传真件，递到万斯面前。
「斯特林那边，刚刚通过西雅图警局的官方渠道，发布了一份针对昨晚刺杀事件的政治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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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一把抓过那张纸，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黑体字。
通稿的措辞非常官方，通篇都是废话。
大意就是西雅图警局在晚宴名单的审批上严格遵守了流程，尽到了应尽的责任，没有任何特殊或违规的地方。
对於刺客的个人极端行为」，西雅图警局表示强烈谴责，并将积极配合」联邦调查。
通篇看下来，就是「我们走完程序了，刺客发疯跟我们没关系，别来沾边。」
万斯盯着那份通稿看了几秒钟，然後「啪」的一声，把纸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好！太好了！」万斯的声音突然拔高，原本萎靡的状态一扫而空。
「华盛顿州的民主党州长不是带头宣布不接受联邦管辖了吗？」万斯双手撑着办公桌，盯着面前的幕僚们。
「他们不是要搞自治，要反抗法西斯吗？」
万斯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啊！那华盛顿州西雅图的事，联邦就不管了！」
「什麽坦克？什麽二战收藏品？我他妈的一个字也没看见！」
戴维瞪大了眼睛：「先生，您的意思是————」
「立刻联系华盛顿州的州议会！」万斯语速极快，口沫横飞。
「让议会里的共和党人全部动起来，利用预算审核、紧急状态法案，把那个民主党州长的权力给我限制到死！」
「还有，给华盛顿州的州国民警卫队施加影响！」
「告诉那些指挥官，只要面子上能过得去，斯特林和里昂那边给他们找了台阶下，哪怕只是个漏洞百出的藉口，也让他们闭上眼睛！」
万斯指着桌上那份通稿。
「完全不要管里昂和斯特林後续在华盛顿州干什麽！」
「无论他们是把坦克开去了别的街区，还是把当地的黑帮全填了海峡，甚至是去其他城市镇压游行，国民警卫队全部瞎了聋了！」
「都给我待在营地里睡觉！」
「只要民主党不听联邦的，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对付那个开坦克的疯子，联邦政府对西雅图的自卫行为」不予干涉！」
「而目刚好！国民警卫队里面有大把的老兵同情者，红脖子也有的是，里昂和斯特林手下的组织就聚集了大量老兵，只是什麽都不做」，正中国民警卫队的下怀！」
戴维的脸色白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先生，这样真的好吗？」戴维压低了声音。
「德桑蒂斯那边本来就在造谣，您现在这种态度，等於是在联邦层面上给西雅图背书。」
「这岂不是————坐实了里昂·万斯是您私生子的传闻？」
「放他妈的狗屁！我都说了我不是！全美国姓万斯的人多了去了！」
万斯破口大骂，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进旁边的废纸篓里，咖啡渣溅得到处都是。
「他算哪门子的私生子！我十五岁的时候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万斯双手叉着腰，在办公桌後面来回踱步。
「那刺杀这件事怎麽定性？特离谱总统还在ICU里，外界还在盯着我们。」戴维追问，手里紧紧攥着笔。
「民主党那边的媒体已经开始带节奏了，他们说这是极端分子的个人行为，和党派无关，看上去好像在减轻影响，但是实际上他们正借着这个机会疯狂推动控枪议程，把矛头全指向了我们共和党的拥枪立场。」
「他们甚至还在电视上攻击斯特林和里昂，说正是他们在西雅图搞强权执法，才制造了这种极端暴力的土壤。」
万斯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戴维。
「统一口径！」
「把刺杀事件，直接定性为民主党在西雅图长期治理失败的恶果！」
「把麦克马洪雇佣PMC，派装甲车进城的事情，立刻给我捅出去！全网曝光！」
「不是要讨论极端暴力吗？好啊！让全美国看看，是谁在动用重武器打巷战！把城市变成了战区！」
万斯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又看到了特离谱那句全大写的「WEAK！」。
既然想当两党之间的和事佬做不到，共和党内部都在因为争权夺利而分裂。
那就别怪他不按常理出牌了。
「软弱？」万斯冷笑了一声。
「老子今天就强硬给他们看！」
「既然内战马上就要打起来了，我还去当什麽和事佬？！」
「党内那帮老古董虽然在分裂，但在攻击民主党这件事上，他们可是高度统一的。」
「那我就满足他们！加速！全给我加速！」
万斯走到戴维面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戴维胸口。
「告诉所有人，刺客的产生，全是因为民主党纵容犯罪、搞多元化包庇出来的！」
「斯特林作为共和党人，还没来得及上位市长去纠正这些烂摊子，就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她也是被民主党迫害的受害者！」
戴维咽了口唾沫，试图跟上万斯跳跃的逻辑：「可是先生，刺杀这事和斯特林她————」
「蠢货！你们这帮人是用脚後跟在思考吗？不会真蠢到觉得是斯特林或者里昂策划了这场刺杀吧！？」万斯直接打断了他。
「斯特林有共和党的献金，还有警察家族的底蕴，她原本能稳稳拿下六十天後的市长选举！」
「她脑子进水了会在上位前去搞这种惊天大案？」
「就算她真的想策划刺杀，她也绝对会等坐稳了市长的位置，掌控了所有的监控和人事权之後再动手！」
「而且她绝对不可能直接用西雅图本地的人，还用这麽明显、这麽容易查到审批名单的方式去干！」
万斯挥了挥手。
「不管他们到底是在搞什麽鬼，斯特林现在依然是挂着共和党牌子的！」
「他们手下那些开坦克的、维持秩序的老兵，大把都是我们共和党的支持者！」
「难道我们要为了帮民主党稳定西雅图，把自己人给处理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万斯重新走回办公桌後，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只要里昂那小子不搞出针对平民的大屠杀，引发全国性的人道主义舆论灾难————」
「共和党，还有我们手下的媒体，就会全力支持他！」
万斯直起身，继续向戴维开口。
「立刻去联系福克斯新闻的高层。」
「要求华盛顿州的地方台，全面配合里昂在西雅图的行动！」
「把民主党州长脱离联邦的叛国行径、推动极端环保和禁枪政策的破事给我无限放大给本地的红脖子们听！」
「然後，把里昂那个开坦克的警察，给我塑造成反抗民主党暴政、维护传统秩序的孤胆英雄！」
「既然我拦不住大家都要加速，那咱们就油门踩到底，看看最後他们会不会哭着求我回去当和事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