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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
沈寻帮她请了好多天的假,沈衣迷迷糊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打开门就看到黑漆漆一团坐在角落的哥哥。
沈衣冷不丁看到一大团穿着黑漆漆衣服的哥哥,吓了一跳,瞌睡都清醒了。
她弯腰,戳了戳他头顶的发旋,不可思议:
“你真的守了我一晚上?笨蛋。”
沈寻没有反驳这个称呼,顺势贴在她腿边,“我是笨蛋。”
沈衣:“……”
她伸出手拽了下他刘海,沈寻被她拽得微微仰头,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不死心又贴了上来,用那种下位者的动作搂紧了她。
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拥抱,不如是攀附。
沈衣锤了他一下,甩开了这个有点粘人的四哥。
“我要去吃饭了。”
沈衣这段时间都是在沈家的老宅居住的,午饭随时都有人准备,混吃等死米虫的日子对她来讲极其舒服。
吃饭的时候,沈寻突然问:
“还会有下一次吗?”
沈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看到少年直勾勾的目光,她才迟钝意识到指的什么。
她摇头:
“这个说不准。”
沈寻整个人看上去要自闭了,“不能带上我吗?”
“……”
沈衣沉默了两秒。
“不聊这个,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可以吗?”她语气软下来,“我保证我的这些行为绝对没有危险。”
沈寻抿唇,望着她不言语。
“还有,”沈衣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你没事不要没事盯着我了。”
沈寻闷闷不乐。
似乎发觉了沈衣对他盯着不放的举动感到不开心,他不再光明正大看她,而是时不时偷偷看她。
一眼。
再一眼。
偷感很重。
可他明明是个杀手啊!
这是要闹哪样。
沈衣头疼揪着自己头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翻找出来了箱子里的游戏机,又打开了家里的电视,试图让气氛重归之前的轻松。
结果效果都不佳。
沈衣不死心。
又四下张望了两秒,留意到了桌子上堆放着十几封精美的请柬。
沈家请柬每天多的能垒成一打,能被沈衣留意到,是因为这个请柬模样尤为特殊。
每次能开宴会的主办方,请柬设计都是五花八门。
这个邀请函的手感沉甸甸的,纸面上压着暗纹,边缘烫了金边,像张旧时代的船票。
“一张船票?”
沈衣被吸引了。
她迫不及待放在眼前看了看。
“确切说是邀请函。”沈寻看了一眼,顺势接话,“设计的挺有趣味,看上去会是海上轮船主题的聚会。”
沈衣才不管它是邀请函还是船票,翻来覆去研究了几秒后转过身,动作利落,衬衫的衣角随着转身的动作扬起一个弧度。
微微弯腰,把卡片递到沈寻面前。
沈衣眼睛里一点点亮起来,脸上挂着笑。
“嘿,先生。”她压低声音,模仿着电影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和故事桥段:“如果我多一张船票,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沈寻一怔。
抬起眼看她,不假思索:
“如果是你的话,那我这辈子都会跟你走。”
这个答案沈衣能给一百分。
她玩心大起,很绅士地行了个礼,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捏着卡片,弯腰的动作做得像模像样,抬手邀约,仿佛下一秒就要拉着沈寻私奔去世界的尽头。
沈寻配合地站起来。
两个人玩得起劲儿。
一个准备转身,一个准备跟上,画面和谐得像是电影里最后一幕的定格。
然后,
全世界最不解风情之人开口了——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人。”
话语直白,尤为不满。
“我假设你们知道,这张邀请函其实是给我的?”
沈衣:“……”
沈衣的手还保持着递卡片的姿势,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闻祂站在门口看上去不知道刚从哪个正式场合回来,打扮的尤为细致,白西装衬得脸像是镀了一层月光,漂亮是漂亮,冷也是真的冷。
“这是邀请函,不是船票。”
他冷眼看着这场无聊的闹剧。
沈闻祂一天能收到八百封请柬。
商会发的,政要递的,八竿子打不着亲戚的。
统一会被管家分拣归类,堆在玄关的托盘里,等他有空时翻两下给丢到碎纸机。
一般来讲都是没用的存在。
然而不巧。
这封独特的请柬,主办方来历很大,是个海上三天两夜的私人宴会,沈闻祂刚才从路上收到一份。
另外一张是怕送不到他手边,发到家里了。
“你能不能有点情商?一定要在我们俩这么认真的时候打断吗?”
沈衣不满。
“我说这是船票,那就是船票。”她举起那张卡片在沈闻祂面前,用力晃了晃,倔强地来捍卫自己最后的表演尊严。
“随你怎么称呼,这个邀请函是给我的,”他刚才对着沈衣时还能看到耐心,转到沈寻身上时,只剩下不加掩饰的不耐,“单凭这个,你可带不走沈寻,也去不到船上。”
沈闻祂漫不经心说着,“但我手里确实有多出来的一张……”
停顿了一下,刻意咬字:“船票。”
沈闻祂满足了她的表演欲,将邀请函称呼为所谓的船票。
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另外一张多出来的请柬。
动作和沈衣方才如出一辙,却多了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走上前,凑近,那张姝丽的脸近在咫尺,眼中的疲惫被得意所取代,如同一只狩猎成功的猫,懒洋洋地宣布道:
“你只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