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想去王桂香那个院子看看改得怎么样了，可村里铺路的事还等着，陈永强就没去，从药房出来便开着拖拉机往石门村赶。
回到村里，车斗后面装着上千个酒瓶，是之前从窑坡镇运回来、一直放在空间里的那批，这回假装顺路捎了回来。
拖拉机开进酒厂院子，秦山听见动静出来，招呼了几个工人一起卸货。
陈永强问了一句：“村里铺路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雨停了就接着干了，碎石砸得差不多了，就等沥青下锅。”秦山答他。
“早点修完早点散。”陈永强也不想因为修路拖太久。
路一天不修完，村里人就一天脱不开身，酒厂的活、地里的活，都跟着受影响。
秦山点了点头：“碎石已经备齐了，就等天再稳几天，支锅化沥青。”
等路面干透的这两天，陈永强又跑去镇上，拉了三个大铁桶回来。
铁桶是从废品站淘的，底子还结实，洗刷干净，架在石头上就是现成的化沥青的锅。
这天风和日丽，杨大海动员全村修路，连在酒厂上班的工人也都到了。
村口空地上，三个大铁桶架在石头上，底下塞着柴火，沥青块敲碎了扔进去，一会儿工夫就化开了，黑亮的沥青冒着热气，味儿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青壮年挑着担子，把化好的沥青一桶一桶往路上送。
妇女们拿着铁锹，把沥青摊开、刮匀，老人和孩子跟在后头，往沥青上撒细石子。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拉着石碾子来回压，机器一响，路面就压实了一截。
纯人工进度慢了些，好在不用什么成本。
化沥青的柴火是各家凑的，石子是河里捞的，人工都是村里自己出，一天下来，能铺出去小百米。照这个速度，两公里路得铺上大半个月。
杨大海抹了把汗，看着刚铺好的一段路：“慢是慢，可铺一段是一段，总比干等着强。”
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路边，也看了一眼：“赶得上雨季之前铺完就行。”
谁知话才刚说完，天色就变了。刚才还晴得好好的，转眼云层压过来，眼看就是要下雨的前兆。
杨大海一下子就慌了，又看了看刚铺出去的那一段路：“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等到天晴，谁能想到说变就变！”
他原地转了两圈，声音都急变了调，“刚铺的沥青还没压实，雨一浇就废了，白干一天！”
陈永强也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低，真要下起来，刚铺的那段路就白费了。
他没多想，往路边站了站，闭眼掐诀，心里默念起驱云的咒来。
念了几遍，头顶那片云像是被什么轻轻推了一把，先裂开一道缝，随即往两边散，越散越快。
风也转了向，潮气淡下去，日头重新露出来。前后不过一袋烟的工夫，天又晴了。
村民们都看傻了，有人仰着头半天没动：“刚才明明要下雨了，怎么说散就散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压着声音说：“这天气，跟有人拨弄似的。”
旁边几个跟着附和，说在村口干了这些年活，没见过散得这么快的云。
也有人朝陈永强那边看了一眼，没敢明说。
杨大海回过神，赶紧扯着嗓子招呼：“都愣着干什么，天晴了，赶紧干！”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接着挑沥青、撒石子，可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