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紧跟着挤了进来。
刘金凤搀着沈满堂走在最后。
刚一进门,沈薇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声。
手捂着胸口,小心肝怦怦直跳。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恐惧眼前的景象。
而是怕杨枫被抓去坐牢。
张权瞪着眼珠子望着杨枫。
这小子,是真狠啊。
柳惠玲心里同样揪成一团。
杨枫为了沈薇薇她爹出头,真的是豁出命去出气。
白青青两眼放光,随即又满脸担忧地看向杨枫。
杨枫余光瞧着三个前妻不同的担忧反应,心里暖暖的。
紧接着,杨枫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只见杨枫把枪收起来,快步走到赵有才面前,悲愤道:“赵支书,您来得正好,您得给我做主啊!”
“做主?我给你做啥主?”
赵有才哆哆嗦嗦指着满地的血,说道:“你把人打成这样了,还……还开了一枪,你让我给你做啥主?”
杨枫叹了口气,义愤填膺道:“董家父子抢了我小舅子沈抗美两百块钱,我来讨个公道让他们还钱,没想到他们不但拒不归还,甚至还要弄死我灭口!”
“你放屁!”
董霸听到这话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辩解道:“老赵,这小子栽赃陷害,故意往我身上塞钱!”
“我故意栽赃陷害?我故意往你身上塞钱?董霸,你也一把岁数了,真是一点老脸都不要了!”
“你和你儿子是什么德行,不但前进大队的老百姓知道得清清楚楚,十里八乡随便揪个人问问,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
杨枫佯装气恼,抬脚踢得董霸哭爹喊娘。
赵有才连忙拉住杨枫,说道:“董霸怎么会抢你小舅子的钱?沈抗美咋有这么多钱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前进大队的干部一个个瞠目结舌。
谁也没有想到。
问题会从打人,变成了董家父子抢夺贫下中农财物。
杨枫气冲冲地说道:“赵支书,李大队长,还有几位生产队长,到底咋回事儿,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这个瘪犊子吃定我老丈人一家都是老实人,挨了打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
“所以他们才有胆子把人打了以后,又把我小舅子身上的钱给抢走,原本,我只是想着让董霸一家给我老丈人道个歉,赔点医药费,把抢来的钱还了,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都在一个队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可谁能想到,他们就跟胡子似的,上来喊打喊杀,大驴,是不是这么回事?”
“就是就是!”
何大驴连连点头。
发誓杨枫说的全都是真的。
“你放屁!”
董虎疼得浑身直抽抽。
打死也不能让杨枫将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一旦被扣上,董家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他当然向着你说话!”
“都别吵了,我来说句公道话。”
张权眼珠一转,清了清喉咙,说道:“枫子,你说董家父子抢了你小舅子的两百块钱,钱呢?”
“就在他们身上,搜一搜肯定能找到。”
杨枫说道。
闻言,张权心里有数了。
当着众人的面弯下腰,开始在董家父子身上逐个搜找。
先从董霸的几个儿子身上搜,没有找到。
最后才将目标放在董霸身上。
“我的乖乖,这么多钱!”
紧接着,张权瞪大眼睛从董霸兜里,掏出二十张染血的大团结。
每张大团结的背面,分别用铅笔写了一个“杨”字。
杨枫继续说道:“张叔,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罪证,我和大驴进来,跟他们好说好商量,董家这个王八犊子拿着镐把要打大驴。”
“幸亏大驴反应机灵,夺过镐把回了一下,另外几个瘪犊子要群殴大驴,又被大驴打得落花流水,就在这个时候,董霸看到我身上带着家伙,扑过来就要抢,我迫不得已开了一枪。”
“赵支书,李大队长,我这是正当防卫,等官司打到公社,还请你们说句公道话。”
赵有才和前进大队的李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
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这事透着蹊跷。
董家父子的确不是什么东西。
可要说他们先抢劫,后又要暴力封口。
咋听,咋觉得不可能。
董霸又不是傻子。
门外站着这么多人,但凡闹出点动静,都会引来一大帮人。
李队长不阴不阳道:“杨枫,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到底怎么回事,大队会调查的。”
“你说董猛要打何大驴,何大驴先一步抢过镐把打了他一下,其他几个董家人围攻何大驴,我就纳闷了,何大驴只有一个人,他们有四五个,怎么会何大驴啥事没有,董家几个儿子被打成这副鬼样子呢?”
杨枫撇了撇嘴:“李大队长,这事,你可问不着我。当时情况那么乱,我哪能看那么仔细?”
“再者说了,我这兄弟脑子有点不好使,偏又生了一副力大无穷的身板,他发起火,十个八个壮小伙子都拉不住,老蔫叔,是这么回事吧?”
何老蔫翻了翻白眼,把何大驴叫到身边,象征性地踹了他两脚。
“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下手咋没轻没重的?在家对我没轻没重也就算了,谁让我是你老子,到了外边还他娘的下死手,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爹,我记住了。”
何大驴挠了挠头。
“还有下次?”
赵有才鼻子都要气歪了。
再有下次,董家几个爷们都得被打死。
“这是我们家的钱,赵支书,我可以做证!”
说话间,沈薇薇开口为杨枫做证。
证明钱是杨枫给沈抗美,用来治疗二老身上的各种陈年旧症。
沈薇薇亲自掏钱。
清楚地记得上面的编号。
接着,白青青与柳惠玲异口同声地证明这些钱来自杨家。
刘金凤捏了老伴沈满堂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抹泪。
“天杀的混蛋!你把我儿打伤,我们还没有找你理论,没想到你还抢了他的钱,你这是不让我们家活了呀!”
沈满堂心头一动,隐约明白了杨枫的意思。
蹲在地上唉声叹气,眼泪珠子说来就来。
几个人异口同声,矛头直指董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