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老者在人群后面低声道:“你们看,来的是匡家的人。匡家虽然也是名门,但跟刘氏、李氏、谢氏相比,只能算是二线,传闻说曹将军和匡家的那个念力师小女儿......”
他没说完,但周围的人已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多时,静谧的街道尽头,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通体漆黑,样式复古的重型防弹老爷车缓缓驶来,车头立着族徽,匡家的双翼齿轮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爷车稳稳地停在红地毯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匡薇薇。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挽起,显得落落大方,只是眼角眉梢间隐隐带着几分少妇特有的成熟风韵。
随后下车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面容与匡薇薇有三四分相似,戴着一副单片眼镜,身穿一袭灰色呢子大衣,气质儒雅,眼神中透着学者特有的深邃感。
此人赫然是匡薇薇的父亲,南淮城著名的机械工程学教授,匡衡。
“匡教授,夫人,这边请。”戚泉看到那辆车,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引路。
两旁围观的世家子弟和军官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这匡家真是好运,攀上了曹将军这高枝。”一个金家的子弟酸溜溜地低声嘀咕。
“你也别酸了,听说这匡家女在刺骨林前线最危险的时候就跟着曹将军了,那是过命的交情。换你,你敢让你家姑娘去前线受罪?”旁边有人冷笑一声反驳道。
“哎,我家那几个妹妹,整天在内城眼高手低,买包做头发,啥时候能有这眼光和造化......”
人群角落里,卢硕用力拉了拉熊骁野的胳膊,急切道:“兄弟,你跟这匡夫人熟不熟?上去搭句话啊,好歹混个脸熟,让她在将军耳边吹吹风。”
熊骁野一脸为难:“营长,我以前负责大后方防卫,跟朱夫人熟悉一些。这位匡夫人,当初在大后方的防卫部队,没怎么打过交道,不太熟啊。”
“哎呀,这都中午了,看样子今天将军是要设家宴接待岳父了。”
卢硕看着匡衡父女在戚泉的引领下走进曹府,大门在他们身后再次沉重地合上,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估计今天没戏了,走吧,明天我们再来碰运气。”
卢硕苦着脸,摇了摇头。
一旁的熊骁野也扯了扯脸上的络腮胡子,无奈地跟着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两人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步,便感觉眼前一暗。
一片巨大的阴影,毫无预兆地将他们俩笼罩了进去。
废土正午那刺眼的阳光在他们面前被挡得严严实实,两人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形魁梧、肩膀宽阔得如同一面墙壁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面前。
一片阴影从他们的前方罩了下来。
来者身穿将官大衣,背对阳光,看不清五官,头发很长,微风中轻轻飘动。
那个人影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阴影中格外醒目。
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卢营长,兄弟,你们俩都到了我家门前,怎么连口水都不进去喝,就急着走啊?”
卢硕和熊骁野逆着光看着那张熟悉却又多了几分威严的面孔,浑身猛地一震,手中信封掉落在地,一时间竟呆立在原地,呐呐说不出话来。
“将......将军......”卢硕结结巴巴地开口。
而旁边那些还没散开的世家子弟,协会管理者等人,此刻也认出了来人。
几个反应快的世家子弟一把将卢硕和熊骁野挤到一旁,最先开口的是那个穿着银白色丝绸长衫的洪家子弟。
他手里的玩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来,插在了腰间的玉带上,双手抱拳,弯腰九十度,恭敬道。
“将军,在下金家洪承恩,奉家主之命,特来拜会将军。备下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又有几个声音抢着响起。
“金家金玉堂,见过将军!”
“李家李崇文,见过将军!”
......
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最恭敬的语气、最谦卑的姿态,向面前这个黑发飘飘、背对着太阳的年轻将军表达着敬意。
谁也没注意到,地上被踩了好多脚的信件。
曹胆神色依旧,笑吟吟地扫过这些人,然后弯腰将地上的信纸拾起来,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灰尘,然后将其整整齐齐地叠好,塞回了信封里。
曹胆再次看向卢硕和熊骁野,将信封平整了一下,塞回了卢硕的手中,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再说。”
曹胆缓步走向家门,两侧人群注目着他,身体往后退。
卢硕和熊骁野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喜色。
两个人同时迈开步子,跟上了曹胆的步伐。
他们跟在曹胆的身后,朝着那两扇漆黑大门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肩膀也挺直了,背也不驼了。
大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拢,周遭恢复安静。
只有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人群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