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似乎看出了曹胆心中的疑虑，那道庞大的光影微微一动。
“你不必多想。”
“北方要塞主要防御的，是凛东残余势力，以及近年来活动频繁的叛军。”
“这些人不同于寻常荒野武装，他们掌握着不少机械技术，其中还有相当数量的高阶机械师。”
“普通黄金级猎人过去，未必能够应付。”
“而你……”
裴度轻轻笑道。
“倒是正好合适。”
曹胆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凛东！
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说过。
当年曾和东胜叫板的大国，因为AI反叛而衰落。
尤其是在机械科技和异能方面，拥有不少独特传承。
后来随着局势变化，部分势力被东胜吸收，另一些则退往北方。
这么多年过去，其残余势力一直在活动。
而且听裴度的意思，这些人似乎还不弱。
“机械师……”
曹胆眼神微动。
若是其他敌人，他或许还会有所顾虑。
可机械师？
那倒真是专业对口了。
曹胆如今最擅长的，便是机械科技。
面对其他道路的强者，或许还需要小心应对。
但若是与机械师交锋，曹胆还真有几分信心。
当然，前提是对方没有神话级存在。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
“大人，北方凛东之中，可有神话级猎人？”
裴度轻轻一笑。
“若是有神话级坐镇，本座又岂会让你一个黄金级过去？”
曹胆顿时笑了。
“那属下便放心了。”
“不过，也不要太过大意。”
裴度淡淡说道。
“北方那些家伙，虽然没有明确的神话级战力，但掌握着一些特殊手段。”
“某些大型战争机械，即便是黄金级猎人，也未必能够正面抗衡。”
曹胆点头。
“属下明白。”
对于这一点，他倒是深有体会。
机械师本就是一条极其特殊的超凡道路。
同样是黄金级，一名没有多少装备积累的机械师，与一名拥有庞大机械军团的机械师，战斗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若是掌握某些特殊的机械技术，甚至能够制造出远超自身等级的战争兵器。
这种事情，曹胆自己便经常干。
所以他自然不会小看北方那些机械师。
至于叛军，这个曹胆清楚，指得是神话公司的那些人。
曹胆询问之时，裴度竟然没有多说。
曹胆自然不敢多问。
……
不过。
想到南淮与漩涡海域的事情。
曹胆又有些犯难。
他如今虽然挂着东胜上将的军衔。
可真正的根基，毕竟还在南淮。
而且南淮的军政体系，漩涡海域的建设，以及独立师的各项事务，都还需要他亲自主持。
若是突然跑去北方要塞，这些事情怎么办？
想到这里，曹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大人，属下愿意前往北方，只是……”
他略微停顿。
“属下如今还兼任南淮军政职务，也有不少事务需要处理，若是长期驻守北方，恐怕……”
话还没说完，裴度便轻轻笑了起来。
“曹胆，你我都是机械师，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吧？”
曹胆一怔。
裴度继续说道：
“南淮地处东胜后方，如今又没有大规模战事，那些日常军政事务，难道还需要你本体天天坐在那里处理？调配一具机械化身便是。”
曹胆听完，心中顿时一喜。
原来裴度根本没有准备让自己交出南淮的权力。
这可就有意思了。
要知道，曹胆如今最担心的，便是东胜中央借着调任的机会，逐步削弱自己在南淮的影响力。
可现在看来，至少裴度本人，对这些事情似乎并没有太上心。
或者说，在这位神话级机械师眼中，南淮那些权力争执，根本不值得过多关注。
想到这里，曹胆心中反倒松快了不少。
“大人所言极是。”
他立即点头。
“是属下考虑不周，既然如此，属下便调配机械化身，继续处理南淮事务，我本人前往北方要塞，听候军部调遣。”
裴度点头，“如此甚好。”
……
事情谈到这里。
曹胆原本以为，今日的召见便要结束了。
可他又忽然想起了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神话级！
自己千里迢迢来到东胜中央，可不就是为了寻找突破神话级的机会么？
如今一位真正的神话级机械师，就坐在自己面前。
而且对方似乎还挺欣赏自己，这要是不抓住机会问上几句，岂不是白来一趟？
曹胆心中顿时有些火热。
不过他也清楚，涉及神话级的修炼秘密，绝不可能轻易传授。
每一位神话级猎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超凡体系与修炼方向。
有些核心秘密，甚至比性命还要重要。
自己与裴度不过见过两次，对方凭什么把这些东西告诉自己？
可话又说回来，不问怎么知道？
曹胆向来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机会摆在面前，自然要试一试。
“大人。”
他忽然再次起身。
裴度那双星河般的眸子，缓缓落下。
“还有何事？”
曹胆整理了一下军服，随后郑重弯腰执礼。
“属下还有一事，想要劳烦大人。”
“说。”
曹胆深吸一口气。
“属下斗胆，想向大人请教，黄金级机械师之上的事情！”
话音落下，整片虚空，忽然安静了下来。
远处缓缓流动的光点，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
高台之上，裴度那庞大的身影，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曹胆。
曹胆被看得有些发毛，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他自然不会再退缩。
片刻后，裴度终于开口。
“哦？”
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
“黄金级之上？曹胆，你倒是有些志气。”
曹胆连忙说道：
“属下如今虽然侥幸踏入黄金级，但越是修炼，便越觉得自身所学浅薄，尤其是机械师道路，属下总觉得，黄金级并非终点，只是对于更高层次，始终没有多少头绪，今日有幸见到大人，实在不愿错过机会，还望大人指点一二。”
裴度那双宛若星河的眸子，忽然微微转动。
曹胆脸色骤变。
高台之上，那尊上百米高的虚幻身影，竟然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只庞大无比的光影巨掌，朝着曹胆探了过来。
曹胆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躲避。
曹胆心中大骇，“这……”
他下意识想要调动械力，可还没等力量真正爆发。
那只巨手，便已经将他轻轻捏住。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直接包裹了他的身体。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卧槽！”
曹胆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就是神话级？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三道黄金，实力已经相当不错。
可如今，裴度甚至没有真正动手，仅仅伸出一只手，便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且这还只是对方的一具化身。
若是本体亲自出手……
曹胆简直不敢想象。
……
不过，裴度显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那只巨大的光影手掌，只是轻轻将曹胆托起。
随后一缕淡淡的银色光辉，从巨掌之中缓缓渗出，光辉没入曹胆体内。
下一瞬间，曹胆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械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流动起来。
身体深处的机械能量，被某种特殊力量牵引。
一缕蓝金色的械力，从他的胸口缓缓浮现。
蓝色光辉之中，夹杂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裴度那双星河般的眼睛，忽然微微一凝。
“嗯？”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巨大的光影手掌，缓缓抬起，将那缕蓝金色械力托在掌心。
周围的光影开始不断变化。
无数细密的数据符号，围绕着那缕械力缓缓旋转。
曹胆虽然无法挣脱束缚，却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械力正在被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解析。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将自己研究了多年的机械技术，瞬间拆成了最基础的零件。
“械力蜕变……”
裴度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
“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裴度继续观察着那缕械力，片刻后，竟然轻轻笑了起来。
“不错，很不错，你倒是给了本座一个惊喜。”
“大人……”
曹胆刚想开口，裴度却已经收回了手掌。
曹胆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重新坐回了那张机械悬浮椅上。
高台之上，裴度似乎仍在思索着什么。
那缕蓝金色械力，已经重新回到了曹胆体内。
但在裴度掌心，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光辉，那光辉一闪而逝，很快便消失不见。
“机械师道路……”
裴度低声自语。
“倒是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变化了。”
曹胆没有听清，正准备询问。
忽然，高台上的裴度抬起一根手指。
一点流光，缓缓浮现。
那流光并不耀眼，只有米粒大小，内部却仿佛存在着无数重交错的光影，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其中隐约能够看见一座座庞大的机械结构，不断生成、崩塌，更有无数复杂到极致的符号，在光影深处一闪而逝。
曹胆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精神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引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枚流光，便已经飞到了面前。
嗖！
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轰！
曹胆脑海中，瞬间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大量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精神世界！
不过，与他想象中的庞大知识灌输不同，这些信息并没有立即展开，而是在精神世界深处，凝聚成了一枚不断旋转的特殊光印。
光印周围，环绕着一层层细密的机械纹路，仿佛一枚被层层封锁的资料核心。
曹胆下意识想要读取，可精神力量刚刚靠近，便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挡了回来。
他猛地抬头，“大人，这……”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裴度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收拾一下，今日便启程吧。”
曹胆一愣。
“今日？”
“不错。”
“北方那边，已经等不得太久。”
裴度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
“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情……”
“自己慢慢看吧，能领悟多少，便看你的造化了。”
曹胆心中顿时一喜，连忙起身，“多谢大人，属下定不负大人厚望！”
这一次，高台上没有再传来回答，反倒是周围的虚空，忽然开始缓缓变化。
原本悬浮在远处的无数星光，迅速向四周退去，黑色高台，也逐渐变得虚幻。
曹胆心中一惊，刚才那尊上百米高的庞大身影，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高台尽头。
空空如也！
“这……”
曹胆怔了一下。
眼前光影骤然变换，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那道银白色金属门外。
远处依旧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头顶阳光明媚。
几架军用飞舟，正沿着固定航线缓缓掠过，刚才那片虚空，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曹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这就出来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体内的械力，依旧平稳流转。
唯独精神世界深处，那枚特殊的光印，正静静悬浮着。
曹胆忍不住咧嘴一笑，“嘿嘿，这趟还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