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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铁汉柔情

    这位在外面让无数敌特和贪官闻风丧胆的铁血师长,此刻已经脱下了那身笔挺的军装外套,只穿了一件军绿色海魂衫和贴身衬衣。

    长袖高高挽到手肘上方,露出肌肉线条紧实有力的小臂。

    他那宽阔的腰间,系着一条印着碎花图案的粉色纯棉围裙!

    顾子寒左手端着一个装满温水的大号搪瓷洗脸盆,右手拿着一摞洗得干干净净。

    在暖气片上烘得松软干燥的纯棉尿布,面色自然地走到婴儿床边。

    “陈姐,王姨,你们忙了一上午了,去厨房歇会儿喝口茶吧,这儿交给我和宁宁就行。”

    陈秀兰和王姨早就习惯了自家师长这副二十四孝好奶爸的模样,笑着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婴儿房。

    李红梅和温国良在门口探头瞧了一眼。

    见女婿那么大个官,在家里熟练地端洗脚盆换尿布,老两口相视一笑,也识趣地带着哥哥嫂子们去客厅看电视了。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和四个小奶团子。

    温文宁抱着四宝安澜,斜倚在婴儿房的木门框边。

    看着一米八七的大高个男人弯着腰,把大宝顾河清平放在铺着隔尿垫的小床上。

    顾子寒那双平时握惯了钢枪,布满厚茧的大手,在解开孩子尿布系带的时候,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先用温水浸湿的软毛巾,仔仔细细地替大宝擦洗干净小屁股,又拿起爽身粉扑在孩子胖乎乎的大腿根褶皱处拍了拍。

    最后换上干爽的尿布,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换完了四个孩子的尿布,顾子寒又端起桌上放着的四个刻度奶瓶。

    按照温文宁交代过的比例舀入特供奶粉,兑入温水,摇晃均匀后,先滴了两滴在自己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

    温文宁看着男人腰间那条滑稽又可爱的粉色碎花围裙,实在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个小梨涡深深漾开。

    “顾师长,我真该拿个照相机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贴到你们师部大楼的宣传栏上去。”

    “让你们全师的指战员都瞧瞧,平时在训练场上训人跟活阎王似的顾大师长,在家里是怎么系着粉色小碎花围裙给儿子闺女洗屁股的!”

    顾子寒把试好温度的两个奶瓶塞进大宝和二宝怀里。

    听到小媳妇的调侃,抬起那双深邃黑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迈开长腿走到门框边,先小心翼翼地从温文宁怀里接过四宝安澜放回摇篮里塞上奶瓶。

    紧接着,还不等温文宁反应过来,顾子寒那只带着温热水汽的大手直接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呀!”

    温文宁惊呼了一声,整个人撞进了他坚硬滚烫的胸膛里,后背抵在了关紧的房门上。

    顾子寒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低头看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女人,嗓音低沉沙哑:“怎么,给咱们顾家的功臣和四个小祖宗洗屁股,还委屈我这个师长了?”

    温文宁仰起巴掌大的小脸,伸出食指勾了勾他胸前的粉色围裙带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故意逗他:“不委屈不委屈。”

    “就是觉得咱们顾师长系粉色特别衬肤色,好看得紧!”

    顾子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也克制不住眼底翻涌的情意,低下头,温热薄唇先是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随后顺着挺翘的鼻尖一路往下,含住了那两片软糯香甜的红唇。

    他亲得又凶又缠绵,带着一股子失而复得的珍视与霸道,把温文宁亲得呼吸急促,双腿发软,只能伸手紧紧揪住他肩膀上的衬衣布料。

    就在两人唇齿交缠,屋里气氛越来越热的时候,旁边的婴儿床里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拍打床垫的动静!

    大宝顾河清把嘴里的奶嘴吐在一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爸妈,嘴里“啊啊”地大叫着。

    吐出一串晶莹的口水泡泡,小胖手使劲拍着护栏表示抗议。

    温文宁脸颊瞬间红透了,推了推顾子寒的胸口,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笑:“快松开,你大儿子抗议你抢他妈妈了!”

    顾子寒意犹未尽地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红肿水润的唇瓣,转过头瞪了婴儿床里那个吐泡泡的小电灯泡一眼。

    “臭小子,喝你的奶,看什么看!”

    大宝根本不怕他亲爸的黑脸,反而蹬着小腿笑得更欢实了。

    到了夜里九点半,折腾了一晚上的四个小家伙终于喝饱了夜奶,在婴儿房里排成一排沉沉睡去。

    二楼的主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落地灯。

    温文宁洗完澡,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睡裙走出浴室。

    一双白皙小巧的赤足刚踩上厚实的羊毛地毯,就被守在门边的顾子寒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又不穿拖鞋?”

    顾子寒抱起她,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宽大藤椅上。

    再把她两只微凉的小脚丫塞进自己温热的大掌心里捂着。

    窗外,京城初春的夜里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但落在地上的积雪已经不像寒冬腊月那样冻结成冰,而是随着回暖的地气一点点融化成水,浸润着院子里抽芽的柳树枝条。

    温文宁蜷缩在顾子寒怀里,透过起了一层薄雾的玻璃窗,静静地望着远处军区大院外头隐约可见的万家灯火。

    “子寒,你看外头的雪,化得真快呀。”

    “我记得前两年前,大伙儿去供销社买块肥皂都要凭票排半天队。”

    “谁要是敢在街上摆个小摊卖点鸡蛋,立马就得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游街。”

    “这才过了多久,前门大街上做买卖的个体户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

    “连市工商局的周老局长,今天都亲自去咱们厂里挂牌免税了。”

    顾子寒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大掌一下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响。

    “是啊,国家的风向变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了大江南北。”

    “上个月我去总部开防务会议,听几位老首长提起过。”

    “南方沿海好几个地方已经划出了经济特区,鼓励外商投资和民间办厂创汇。”

    “宁宁,有时候我看着你画的那些军工图纸,还有你在短短一年里铺开的这八家大厂子。”

    “我都觉得你像是能看透未来几十年的光景一样,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了时代的最前头。”

    温文宁心头微微一动,转过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解开顾子寒睡衣领口的两颗纽扣。

    借着昏黄的灯光,男人古铜色健硕的胸膛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弹孔疤痕和刀伤清晰可见。

    那是他从十六岁参军以来,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留下的勋章。

    温文宁的指尖顺着他心口处那道最长的伤疤轻轻描摹着,眼神温柔。

    “子寒,不管这时代的浪潮推着国家走得多快,也不管外头的生意能赚多少钱。”

    “对我来说,你和四个孩子,还有爸妈和哥哥嫂子们平平安安的,才是我最大的底气。”

    “我努力把厂子做大,把四合院买下来,把国防图纸交上去,就是想把咱们家的根基扎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深到任何狂风暴雨吹过来,都摇不动咱们老顾家和老温家的一片瓦!”

    说到这儿,温文宁抚摸着他伤疤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那一抹温存渐渐散去,浮起一层刺骨的寒意。

    “只是……暖暖现在还落在沈越洲那个疯子手里,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