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立刻回答。
江临川看向病房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光，落在他大衣下摆。
他语气很轻：“我们现在可以统一战线了吗？”
顾惜朝抬头。
江临川唇边弯了一下，笑意很淡。
“陆景行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明白局势。”
“一会儿直接问问就好了。”
沈墨言低头重复：“统一战线。”
像在重新理解这四个字，他的大脑里，生意上，大家是战友，但情场上，他们是情敌。
他认为要打败对方才算赢。但现在江临川的话，让他明白了什么。
顾惜天没有评价江临川的话。
只是看着病房门，淡淡道：“只要不出局，就有机会。”
没人反驳。
陆薇薇听得一愣一愣。
她小声说：“所以你们今晚全是来取经的？”
顾惜朝脸色一黑：“不是。”
沈墨言：“是。”
江临川笑了一下：“算是。”
顾惜天没否认。
陆薇薇震惊得抱枕都差点掉地上。
“你们财阀继承人追人还要补课？”又小声嘀咕一句，“也对，都没谈过恋爱，会追人就怪了。”
沈墨言回答得极其认真。
“她不喜欢错误答案。”
陆薇薇噎住。
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群男人还真有点可怜。
他们能用钱买下街区，能用一句话决定项目生死，能让无数人排队献殷勤。
可在苏婉柠这里，他们连靠近半步都要学习。
对财阀来说，稀缺的东西，从来不是金钱，不是资源，也不是美人。
而是不可替代。
苏婉柠就是那个不可替代。
争抢，或者共同拥有。
他们比谁都清楚，失控只会把她推远。
合作才可能留下。
至于一夫一妻制？
陆薇薇脑子里闪过自己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联姻关系，又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这群人，从来就不是按普通人的规则长大的。
一夫一妻制，或者一夫多妻制，在他们看来，都是理所应当，只要一方足够强大，能带来他们想要的。
这才是为达目的，什么都能舍弃。
十分钟后。
病房门打开。
苏婉柠先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陆景行的检查单。
医生进去复查。
顾惜朝几乎立刻站直。
可他没问陆景行有没有亲她，也没问她为什么留下。
只是盯着她手里的单子，低声：“他没事吧？”
苏婉柠心口一软。
“没事，情绪波动有点大，等会儿做检查。”
顾惜朝点头。
“那就好。”
他又把保温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粥还热。”
苏婉柠接过。
“好。”
顾惜朝眼睛亮了一下。
江临川把那条围巾递过来。
“披一下？”
苏婉柠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围巾落在她颈侧，羊绒柔软，带着一点檀木冷香。
江临川替她整理的时候，指尖始终没有碰到她皮肤。
可那股香气近得厉害。
温润。
克制。
让人心跳不自觉慢了一拍，又乱了一拍。
沈墨言站在旁边，忽然问：“我可以申请明天送早餐吗？”
苏婉柠：“……”
顾惜朝立刻冷脸：“排队。”
沈墨言看向顾惜天：“有早餐顺序规则吗？”
顾惜天淡声：“没有。”
沈墨言：“那我申请。”
顾惜朝：“你做梦。”
江临川慢悠悠道：“公开课后体验周顺序还没轮完，沈会长不要插队。”
沈墨言皱眉：“早餐不等于约会。”
陆薇薇在旁边幽幽举手：“那我能申请和柠柠永远一起睡吗？”
四道视线同时扫过去。
陆薇薇立刻闭嘴。
“当我没说。”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轮椅滑动声。
孟宛初被护工推了过来。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件白色针织外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亮晶晶的。
“哇。”
她看着这一走廊的财阀继承人，语气真诚。
“好壮观。”
苏婉柠怔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
孟宛初弯眼笑：“医生说可以出来十分钟。”
顾惜天眉心微压：“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孟宛初立刻看向苏婉柠，语气乖巧：“我告诉护士了。”
苏婉柠：“……”
顾惜天垂眸，像是被噎了一下。
孟宛初看热闹不嫌事大，目光从顾惜朝红着的眼睛，扫到江临川手里的围巾，又扫到沈墨言严肃的脸。
最后停在苏婉柠身上。
“听说陆景行转正……哦不，试用了？”
苏婉柠脸一热：“孟宛初。”
孟宛初立刻改口：“恭喜试用。”
她偏头看顾惜天。
“你呢？排到哪儿了？”
走廊瞬间死寂。
顾惜天眸色微沉。
苏婉柠也看向他。
孟宛初笑得像一朵快要化掉的白山茶，偏偏语气轻快得要命。
“顾惜天，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会追女孩子嘛？”
顾惜天沉默两秒，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会追，一直以来，他认为他都是最靠前的那一个。
谁能想到，孟宛初几年不出现，一出现就给他整个大的，上次还是逃婚。
似乎只要她出现在顾惜天身边，准没有太多好事。
顾惜天没说话，眼神看着孟宛初，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顾惜天的无奈。
孟宛初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那明天上午，柠柠陪我去医院花园晒太阳吧。”
走廊里静了两秒。
孟宛初一句“明天上午，柠柠陪我去医院花园晒太阳吧”，直接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拐到了苏婉柠身上。
顾惜朝眼尾还红着。
江临川指尖搭在伞柄上，没说话。
沈墨言低头，像是在判断“病患晒太阳”是否属于约会竞争行为。
陆薇薇抱着手机，眼睛亮得离谱。
顾惜天站在孟宛初轮椅后，眉眼沉静，声音很低：“先问医生。”
孟宛初抬头看他，笑眯眯的。
“你看，你又开始了。”
顾惜天一顿，苏婉柠也看向他。
医院冷白灯落在男人深色西装肩线上，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克制，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他沉默了两秒，改口。
“如果医生允许，你自己决定。”
孟宛初满意了。
“不错，有进步。”
苏婉柠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
顾惜天看见了。
那一点很轻的笑，像冬夜里忽然亮起的灯，落进他沉黑的眼底。
他没有靠近。
只是垂眸，将轮椅上滑落的薄毯重新搭好。
苏婉柠走后，所有人走进了陆景行的房间，几个人谈了什么，不知道，哪怕到了最后，众人也没跟苏婉柠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