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看着那杯纸杯茶。
“你现在真的很普通。”
顾惜天看着舞台。
“普通一点，你会轻松。”
这句话又准又稳。
苏婉柠解下围巾，低头整理时，发侧一缕碎发被珍珠发夹压歪。
她余光看见顾惜天指尖动了。
他没碰。
苏婉柠故意没整理好，抬头小声嘀咕。
“其实我也没那么难哄，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顾惜天转头看她。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沉下来，又被他克制着收住。
他问：“可以吗？”
苏婉柠偏开脸。
“你都问了。”
顾惜天的手靠近得很慢。
那只签过百亿合同，控过顾氏董事会的手，此刻只替她把一缕乌发从珍珠发夹下拨出来。
指腹没有碰到她皮肤，只擦过发丝。
乌木沉香贴近，又很快退开。
苏婉柠睫毛轻轻动了动，耳根红得明显。
顾惜天收回手。
“好了。”
她摸了摸发夹，小声说：“谢谢。”
前排两个女生回头偷看，眼睛亮得藏不住，看向苏婉柠的眼神带着羡慕、崇拜、喜爱。
苏婉柠假装没发现。
顾惜天却侧过身，替她挡住一半视线。
苏婉柠看他。
“你挡什么？”
顾惜天看着舞台，语气正经。
“怕你不自在。”
苏婉柠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舞台灯暗下去。
第一首是良宵引。
古筝声出来时，剧场安静下来。
苏婉柠原本还绷着，听到中段，肩背慢慢放松。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
顾惜天的手也放在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窄扶手。
某个音转得很轻，她往前倾了一点，肩膀轻轻擦过顾惜天的大衣袖口。
顾惜天没有动。
可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苏婉柠察觉到，忽然想逗他。
她低声问：“顾惜天，你紧张？”
顾惜天看着舞台，没有否认。
“嗯。”
她心跳乱了一下。
“为什么？”
顾惜天转头看她。
灯影很暗，他的眼睛里却有很深的情绪。
“因为你离我很近。”
苏婉柠被他看得脸热，刚想偏开。
舞台上箫声低下来，整个剧场安静得只剩乐声。
她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碰到顾惜天放在扶手边缘的指节。
两个人都停住。
顾惜天没有握住她。
他只低声问：“可以牵一下吗？”
苏婉柠嘴上凶。
“你怎么什么都问？”
顾惜天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怕做错。”
他看着她，嗓音压得更低。
“爱情会让人小心。”
苏婉柠呼吸轻了些。
“爱情吗？”
顾惜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停在原处，等她下一步。
苏婉柠沉默几秒，把手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只牵一下。”
顾惜天指尖一点点覆上来。
掌心温热。
力道轻得过分，只扣住她半只手。
没有侵占。
没有用力。
却让苏婉柠从指尖一路热到耳后。
她盯着舞台，声音很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惜天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以前我以为，安排好一切就够了。”
苏婉柠问：“现在呢？”
“现在知道，要等你愿意。”
苏婉柠胸口酸了一下。
“那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呢？”
顾惜天的拇指没有动，只安静扣着她。
“我就一直排队，不会放弃。”
苏婉柠偏头看他。
“顾总这么有耐心？”
顾惜天回视她。
“对你有。”
曲终。
掌声响起来。
苏婉柠想把手抽回来，顾惜天立刻松开，没有拖住。
她反而看了他一眼。
“松这么快？”
顾惜天垂眸，嗓音微哑。
“怕你后悔。”
苏婉柠胸口又酸又甜。
她轻轻把刚抽回来的手放回扶手上，指尖贴着他的指节，没有完全牵住，也没有离开。
她看着舞台，装得很镇定。
“民乐会还没结束。”
顾惜天侧眸看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问。
只是指尖很轻地贴了上来。
“嗯。”
手机震了一下。
苏婉柠低头看。
【孟宛初：牵手了吗？】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孟宛初：顾惜天要是还没牵到，我真的会死不瞑目。】
苏婉柠脸瞬间红透。
顾惜天也看见了屏幕。
他喉结动了动，第一次低声骂了一句。
“孟宛初。”
苏婉柠忍笑忍得肩膀轻抖。
“你朋友真关心你。”
顾惜天抬手揉了下眉骨，语气里带着无奈。
“她最近精神不太好。”
苏婉柠回消息。
【苏婉柠：你少操心。】
孟宛初秒回。
【孟宛初：看来牵了。】
【孟宛初：那没浪费老母亲的一番苦心。】
苏婉柠把手机扣下，嘴角勾起笑意，还真是欢喜冤家，我要是顾惜天的父亲，也会认为他和孟宛初谈恋爱了吧。
第二首曲子开始。
琵琶声轻快起来。
苏婉柠没说话，只把手往他那边放了一点。
顾惜天没有立刻扣住。
等她指尖碰到他，他才把手合上。
这一次，比刚才多握住一点。
苏婉柠心跳乱得厉害，嘴上还要逞强。
“顾惜天。”
“嗯。”
“你今天表现还行。”
顾惜天低声问：“能重新加一点信任吗？”
苏婉柠没立刻回答。
舞台上乐声换了调，她看着前方，指尖却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背。
“加一点。”
两个人牵手到了民乐会结束，苏婉柠从头到尾耳根都是粉色的。
看的人春心大动。
......
民乐会结束时，观众陆续退场。
苏婉柠站起身，顾惜天先看了眼台阶，又把手停在她身侧。
没有碰。
只等她自己选择。
苏婉柠看着他，忽然把手递过去。
“扶一下。”
顾惜天眼底亮了半分，他握住她的手，扶她走下台阶。
二层楼梯不长。
可苏婉柠觉得，这一段路走得太安静，也太容易让人心乱。
到剧场门口，夜风吹进来。
她抽回手，拢了拢围巾。
“我自己回学校。”
顾惜天没有拦。
“好。”
顾惜天从旁边小摊接过一只纸袋，递给她。
纸袋很普通，边角还沾着一点炭灰。
里面是一条热烤红薯。
香气冒出来，烫得她指尖发暖。
顾惜天低声说：“她今天吃不了，但你可以替她尝一口。”
苏婉柠怔了怔。
孟宛初清单上的第二项。
吃路边烤红薯，她接过纸袋，指腹被热意烫了一下。
顾惜天立刻问：“烫吗？”
苏婉柠摇头。
“还好。”
顾惜天把纸袋边缘折了一下，留出能拿的位置。
“这样拿。”
苏婉柠想着，当初如果不是先认识的顾惜朝，而是顾惜天，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