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件礼物都是根据个人性情、喜好挑选的,又都是别处难寻的。
黛玉闻言,星眸明亮了些,抿着唇笑了!
这个玫瑰玉石是独自己一人有的,没有其他人能分享!
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贾璟这时又道:
“东府那边还有一些品相珍奇的临清狮猫和猧子,我准备送你们每人一两只养着玩。”
“只是挑宠物还要看眼缘,我就没让人给你们送过来了,你们有空自己去选。”
临清狮猫和猧子都是大汉如今贵族间最顶级的“奢侈品”宠物,风雅别致,甚至经常被作为贡品进献进宫。
其中猧子是一种小型犬,从唐代就开始流行。
《酉阳杂俎·忠志》中就曾提到“康国猧子”事件,简单的说就是杨贵妃放任猧子扰乱棋局,助力玄宗脱困的趣事。
而临清狮猫更不必说,某位“练得身形似鹤形的修道皇帝”就是个极致的“猫奴”。
曾因心爱的临清狮猫去世而悲痛不已,以金棺厚葬,又命大臣写祭文超度。
“狮猫和猧子?我倒是没养过这些,也不知好不好养!”
黛玉凝眸看向贾璟,目光闪了闪,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其实贾府也是有很多猫、狗宠物的,秦可卿房里就养着这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如鹦鹉、仙鹤、鹿、兔、西洋鸭等各类物种。
当然,都没有临清狮猫和猧子珍稀和别致。
贾璟默然片刻,想了想道:
“若是不喜欢养就算了,原本也只是看着讨喜,想着送你们赏玩逗乐,给院子里增添一些生气。”
贾璟自然没有勉强的意思。
他之所以会带这些回来,也是因为小角儿和惜春说过喜欢想养,他偶然在西北碰到了,就顺手带了二十几只回来。
其实,这些小动物主要也是起一个陪伴作用,喜不喜欢都要看每个人的处境和性情。
黛玉罥烟眉蹙了蹙,似乎没想到贾璟这般回答,点漆明眸中闪过一丝急切,又道:
“或许试着养一养也挺不错的,院中确实少了几分生趣。”
“且若是姐妹们都养着,就独我不养,反倒显得我事多,不合群了。”
贾璟:“……”
林妹妹这语气、这性子是一点没变啊!
想法还是这般角度清奇,左右横跳,让人猝不及防!
贾璟面无表情,徐徐道:
“那就试一试吧!若是养不好,到时候可以让紫鹃她们照顾着,也是一样的!”
黛玉思忖了下,黛眉之下,明眸好似藏星蕴月,抿了抿粉唇,别有意味道:
“她们也不一定能养得好,还是我自己来吧!”
贾璟默然片刻,凝眸看向黛玉,只把她看的目光再次垂下,说道:
“那林妹妹可先去挑,有一只通体纯白,一蓝一黄鸳鸯眼,长毛拖地的雪狮子。”
“我看着品相不错,有几分高洁清冷的气质,妹妹应该会喜欢。”
黛玉品着贾璟的话,心底不由得一丝窃喜,拿着沙漠玫瑰的手不由得轻轻攥了攥,
黛眉轻蹙,故作犹疑道:
“若是我先挑了,宝姐姐她们就只能挑我选剩下的了,这会不会让三哥哥为难?”
黛玉眸光定定的看着贾璟冷峻的面庞,想要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贾璟似若未觉,声音依旧平静道:
“那林妹妹就和云妹妹她们一起去吧!品类也不少,足够你们选的了!”
黛玉芳心一颤,星眸闪了闪,当即改口道:
“三哥哥一番好意,我若是不领情,倒是我的不是了!”
说完,罥烟眉下,潋滟的眸光微微垂下。
不知为何,忽而觉得心跳的有点快,竟有些没来由的刺激之感!
贾璟面色凝滞,目光投在身边玉颜微红、眉眼若潇湘之水的少女身上,忽而轻轻地笑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之时,紫鹃端了茶走进来,给贾璟和黛玉各倒了一盏,轻笑道:
“国公爷,喝茶!”
贾璟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温度也刚好,茶叶在杯中舒展开,一片片沉到杯底。
“紫鹃,好久不见了!这段时日,你把林妹妹照顾的很好。”
“不仅身体好了,性子也开朗了不少……”贾璟意味深长的说道。
可不是性子开朗了吗?
以前还只敢悄悄碰倒个茶盅什么的,现在都敢堂而皇之的和自己打趣、玩笑了!
紫鹃却没明白话里的深意,脸上带笑道:
“我是个丫鬟,只是尽点自己的本分,我家小姐能一天天好起来,全是多亏了国公爷的爱护!”
贾璟笑道:
“本分二字说易行难,紫鹃蕙质兰心,林妹妹有你这个忠心的丫鬟,也是她的福气!”
“以后记住了,林妹妹若是有什么事情,都要去东府告诉我!”
紫鹃面露欣喜,朗声道:
“国公爷过奖了!有您这样的哥哥,才是小姐的福气呢!”
“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记在心里!”
说着,顿了顿又道:
“您不在府上的这些日子,小姐也常念叨着,担心您在外的安危呢……”
“紫鹃……”
紫鹃话还没说完,就被黛玉羞红着脸打断道。
贾璟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黛玉嗔了紫鹃一眼后,快速从书案上翻出一封信来,递给贾璟,柔声道:
“这是父亲给三哥哥的信。”
贾璟伸手接过,见密封的印记未动,便缓缓拆开。
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折的整整齐齐。
林如海的笔迹清瘦端方,一笔一划间似乎可以看出他的为人。
贾璟从头读起,面色慢慢带了几分沉凝和严肃。
林如海在信中主要和他讲了四件事。
第一件事是感谢贾璟对林黛玉的照顾,以及感谢他派亲兵前去扬州护卫。
“小女羸弱,承蒙照拂,感激不尽……日前所遣亲兵,已至扬州,护卫周密,尤感高义……”
第二件事则是赞叹他的西北一战军功。
“西北捷报频传江南,阖城振奋……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古之名将,何以加焉……”
第三件事则是谈江南盐务。
“盐政之坏,坏于纲法。盐商盘踞,官商勾结,以引岸为私产,以盐课为囊橐……”
“欲革其弊,非破此积年之网不可。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迟恐生变,急则生乱,不得不慎之又慎……”
第四件事则是谈龚鼎孳在江南推行新政的情况。
“龚阁老以钦差之身,在江南推行新政,清查亏空,手腕刚猛,雷霆万钧……”
“清丈田亩,追缴欠税,盐商侧目,士绅切齿……近来江南白莲妖氛弥漫,阁老以一身当万矢,屡遭暗算,恐有不虞之险。”
“望国公于朝中留意,稍加庇护,多做示警,非为私谊,实为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