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炊烟袅袅。
严青山正站在厨房门口,腰上系着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围裙。
他此刻正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熟练地在案板上给那块新鲜的排骨改刀焯水。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块排骨的大小都切得均匀。
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严青山立刻放下菜刀,在围裙上仔细地擦干了手。
他转过身,刚想开口问问薄荷叶摘好了没有。
就看到曲令颐放下手里的竹篮,没有任何预兆地,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严青山还没反应过来,曲令颐就已经直接伸出双手,主动地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然后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他宽厚、结实的胸膛上。
严青山浑身猛地一僵。
他像是一根被瞬间定住的木头桩子,两只手高高地举在半空中,根本不敢放下来碰她。
严青山大脑都出现了罕见的短暂宕机。
“怎……怎么了?”
等反应过来后,严青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语气里充满了强烈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生怕是做饭沾染的油烟味熏到了她。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肚子疼了?还是在外面谁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我。”
曲令颐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听着他那种没有任何掩饰的焦急,嘴角温柔地上扬。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受委屈。”
曲令颐微微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倒映着严青山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
她认真又郑重地道:
“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
“青山,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微风吹过院子,老梅树的叶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严青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令颐……”
严青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曲令颐柔软的发丝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种干净清冷的草木香气。
他没有问为什么。
对于严青山来说,全天下所有人的评价加起来,都不如怀里这个女人的一句“你特别好”。
“你啊……”严青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加妥帖地护在怀里,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你这简直是要我的命。”
曲令颐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她自然地仰起脸,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眉宇间常年刻下的冷硬纹路。
“我才不要你的命。”她的目光清澈而明亮,“我要你长命百岁,陪我看着这个国家走到世界的最顶端,陪我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严青山眼眶微热,他郑重地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好。我向你保证,长命百岁,寸步不离。”
就在这浓情蜜意的时刻,厨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沸水翻滚声。
焯排骨的水开了。
严青山如梦初醒,不舍地松开手,但眼神依然黏在曲令颐的脸上:“排骨要老了。你快去梅树下坐着,这里油烟大。最多半个小时,咱们就开饭。”
曲令颐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
看着严青山重新拿起菜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甚至连切菜的节奏都透着一股欢快劲儿的背影,曲令颐惬意地拿起了桌上的那本外文期刊。
这一顿晚饭,小院里的气氛温馨。
那碗炖得软烂脱骨的排骨汤,曲令颐破天荒地多喝了半碗。
而严青山整整一晚上,嘴角就没舍得放下来过。
……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曲令颐披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推开卧室的门,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
她刚迈出半步,脚下就踩到了一块柔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原本古朴的青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防滑粗布地毯。
不光是门口,这条地毯一直延伸到院子中央的老梅树下,甚至连树根周围那些稍微凸起一点的泥土,都被人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拍平了。
院子左侧原本有一道半尺高的木门槛,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地面平整。
曲令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正在厨房门口忙活的严青山。
严青山手里拿着一把木锉刀,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张木椅子的边角进行打磨。
他把原本方方正正的四个角,硬生生锉成了圆润的弧形,然后又拿出一块棉布,细致地包裹在上面,用麻绳绑紧。
“青山,你这是打算把咱们家改造成棉花包吗?”曲令颐有些哭笑不得。
她虽然怀孕了,但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甚至因为最近休息得好,精神比在基地时还要饱满。
严青山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顺手牵起她的手,试了试掌心的温度。
确认不凉后,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才勉强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防患于未然。你现在身子重了,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战略上咱们可以藐视一切困难,但在战术上,必须重视每一个桌角。”严青山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他今天早上四点就起来了,不仅把院子里的安全隐患排查了一遍,甚至还爬上屋顶,把所有的瓦片都重新检查了一遍,生怕哪天刮风掉下来一片碎瓦惊到了她。
“其实我真没那么娇弱,昨天我还自己打了一桶水呢。”曲令颐试图证明自己。
这句话一出,严青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如临大敌般上下打量着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打水?你什么时候打的水?”严青山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但立刻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她,赶紧把声音压低。
“万一井绳断了呢?万一你脚下滑了呢?以后绝对不行,你要是再敢碰那个水桶,我就把水井给填了!”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曲令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走到梅树下的躺椅上坐下。
严青山对院子里的环境改造只是第一步,他真正担心的,是青水镇落后的医疗条件。
前几天他找借口去镇上的卫生所转了一圈。
结果看完之后,他只想把那地方查封了。
让曲令颐在这种环境里生孩子?这简直是拿华夏未来的命运在开玩笑。
当天晚上,严青山就趁着曲令颐睡着,走到镇子外的一处秘密通讯站,动用自己的特级权限,往数千里之外的五九一基地以及首都发去了一份绝密加密电报。
此时,在茫茫大西北的五九一基地地下核心掩体内,机器的轰鸣声依然在平稳运转。
陈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在和几个高级研究员核对刚刚从江州枢纽反馈回来的并网数据。
通讯员满头大汗地冲进控制室,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报纸,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陈工!出大事了!严队从南方发来的最高级别特急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