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地址不留,联络方式也没有,这怎么指挥?楚烈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柳念亭瞪着空荡荡的信封,一脸想不通。
林方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一颗秘果递到罗洪手里,示意他可以走了。
至天宗旧址外面,围观的人还没散。
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场大仗,可连着好几天,连个火星子都没等到。
林方走到废墟前的高处,冲着远处把嗓门彻底放开:
“天耀宗的人,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我知道你们在盘算什么,想把整个六上宗拉下水,联手来围我。可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你拉谁进来,谁就得替你淌血。谁招惹到我,我就杀谁,不分哪一宗哪一派。”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沉了几分:
“你们有盟友,我也有,只不过我的盟友全在暗处。你们会慢慢发现的……他们已经动了,专挑天耀宗的关键人物下手。”
这话看着是对天耀宗喊的,实际上是说给楚烈听的。
林方心里有数,楚烈那小子肯定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这里的动静。
话递出去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接。
喊完话,林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坟包。
每一座下面埋的都是至天宗的魂。
时间一天一天地碾过去。
第七天,守孝期满。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方,等他开口。
“宗主,现在就杀上天耀宗,给兄弟们偿命!”
一名弟子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心里的火烧得一刻都摁不住。
林方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每个人胸腔里都憋着一团火,愤怒的火。
他点了点头:
“想报仇的心,我不比你们轻半分。但咱们不能凭着一股血性就往上撞,得有章法,有计划。你们暂且在这里等我,我去一趟观澜阁,把整套计划定下来再动手。”
他看向林清岚,语气放沉了几分:
“师姐,这次报仇,我需要你帮我。一旦我碰上迈不过去的坎,我会请师兄出手。灭天耀宗,对他来说只是分分钟的事。”
林清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里带着点宠溺:
“林方,从凶地出来你就再也没笑过。我从没见过你这样。你放心,师姐一定帮你!来,给师姐笑一个。”
林方拨开她的手,嘴角到底没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走了。”
身形一闪,原地便空了。
他独自一人赶往观澜城,速度快到只留一道模糊的光影。
等摸到观澜阁总部的别院时,连守卫都没察觉到有人穿过去,他已经站在了别院中央。
直到他稳住身形,负责镇守此地的秦飞跃才猛然惊觉。
“林方!”
秦飞跃曾是天魔门弟子,后来被林方收服,跟许振宇签了灵魂契约,专门在此守护。
林方看了他一眼:
“我来找振宇。”
话音刚落,许振宇已经从里屋冲了出来,表情压都压不住,张开双臂就迎上来。
林方走上前,两人抱在一起,互相在背上重重拍了几下。
“兄弟,能再见到你,真他妈太好了。”
许振宇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慢慢拧紧,
“你身上的气息不对,多了一层毁灭性的东西,还缠着一股仙气!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方拍了拍他肩膀:
“进去聊吧,渴了,想喝口茶。”
“干爹……”
一道奶里奶气的声音从屋里跌跌撞撞地撞出来。
一个走路还不稳当的小家伙张开小手朝林方扑过来。
于忆昔跟在后面,眼睛一刻没离开孩子,只来得及匆匆瞥了林方一下:
“林宗主,好久不见。”
林方蹲下,把孩子抱起来:
“都会喊干爹了,不错。来,干爹给你这个。”
他摸出一颗秘果塞进小家伙手里。
小孩接过去就往嘴里送,张嘴就是一口。
“别……”
于忆昔抬手想拦。
“没事,我帮他炼化开的。”
林方渡了一缕真气过去,裹着秘果的养分慢慢化进孩子的经脉里。
不然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当场就得炸开。
进了屋。
林方逗着怀里的小家伙,脚步忽然顿住,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敛干净了。
“我的孩子……应该也快生了吧。”
从遗址出来到现在,快十个月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沈清辞一直下落不明,云水轩被灭之后更没人去找。
他又一直在忙别的事,顾不上。
不知道她挺着那么大个肚子怎么过活,身边有没有人照料。
“你的孩子?念慈怀孕了?”
于忆昔愣了一下。
“唉……”
林方重重叹了口气,走到茶几边坐下,
“不是她,是沈清辞。”
“沈清辞?”
于忆昔和许振宇同时吃了一惊。
林方把花海世界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面面相觑,半天没合上嘴。
许振宇一拍脑门:
“我就说你当初为什么特意叮嘱我找沈清辞……原来那会儿她肚子里已经怀孕了,我还真找到过她。”
林方眼睛猛地亮了:
“找到了?在哪?过得怎么样?”
许振宇按了按手示意他稳一稳: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当时我以为你已经……而且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肚子已经很大了。我不知道孩子是你的,怕你知道以后更难受,就没跟任何人提。后来她发现了我的人,直接搬走了,我也就没再追。”
他抿了一下嘴,语速放慢:
“说实话,她现在过得并不好。在一个村子里当教头——就是那种小武馆,教几个孩子。一个人,没人帮衬,日子很难。有人想接盘照顾她,她没答应。”
“早知道那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我绑也得把她绑回来。不过当时我让人拍了照片,你等着。”
许振宇钻进书房翻了半天,抽出几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的沈清辞,跟从前判若两人。
没有剑修的锐气,没有意气风发的神采,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素着脸,挺着大肚子在挑水。
那两桶水压得她整个人都在往下坠,每走一步都像在拼命。
可她的脸上,有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母性的光,和一丝淡淡的笑。
另一张照片里,她坐在一棵老树下,身边围了七八个孩子,笑得灿烂极了。
一只手抚着肚子,一个小女孩正怯生生地伸手去摸她的孕肚。
“她也是一个修为不弱的古武者了,挑两桶水而已,怎么会费这么大劲?”
林方捏着照片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许振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林兄,这个教头的工作是后来的事。在此之前,她差点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差点没保住。是三仙门之一——蓬莱仙岛的弟子出的手。废了她一身修为,打断四肢,扔在一个山谷里……”
“你说什么?!”
林方霍地站起来,周身那股毁灭气息轰地炸开,茶几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响。
“你先别急!慢慢听我说。”
许振宇一把按住他肩膀,
“动手的一共有五个蓬莱仙岛弟子,他们把她扔进山谷之后就走了。但其中有一个女弟子中途折返回去,把她带了出来,安排进了那个小武馆,给她换了身份,隐姓埋名。”
林方胸腔里的怒火根本压不住,牙都快咬碎了:
“那是怀了身孕的女人啊,挺着那么大个肚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那个小武馆在哪?我现在就去把她接回来!”
许振宇按着他不放:
“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想跟过去一刀两断。我的人跟她聊过,她说只想平平静静地把肚子里的孩子养大,不想让孩子卷入那些纷争,只求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她会离开小武馆,至于去了哪里……她从始至终都没提过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