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骂名,怎么能让钱导一个人背?”
“说不定,这种打破常规的剪辑手法,加上咱们这堪称降维打击的剧本内核。”
“不但不会被骂死,反而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那些看懂了这部剧的年轻人,奉为无法超越的‘鬼畜鼻祖’和‘神级邪典’呢!”
江海走上前,拍了拍钱雁丘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看着江海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原本笼罩在剧组上空的绝望阴云。
终于被这股疯狂而又绝妙的破局之法给彻底吹散了。
“干了!”
“跟着江海哥和钱导,咱们就疯狂这一把!”
吴剑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各部门注意!”
“马上通知后期剪辑组,全员加班!按照江海老师提出的‘三重复’剪辑方案,给我没日没夜地剪!”
“两天之内,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咱们也必须把《西游记后传》的成片,给楚胜杰那个王八蛋拍在桌子上!”
钱雁丘重新拿起了大喇叭。
整个剧组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
横店的后期剪辑室里。
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如同暴雨般密集。
江海、钱雁丘和曹融三人亲自坐镇剪辑室。
死死地盯着屏幕,对每一个武打镜头的剪辑点进行极其严苛的把控。
当第一个“孙悟空凌空三连踢”的重复剪辑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
连见多识广的剪辑师都看傻了眼。
太魔性了!
那画面虽然有着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那种仿佛能溢出屏幕的打击感和极其洗脑的视觉冲击。
却让人看完一遍后。
竟然忍不住想看第二遍!
两天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
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钱雁丘。
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硬盘,走出了剪辑室的大门。
他看着站在门口等待的江海、黄海兵、娟子等人。
嘴角裂开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疯狂的笑容。
“搞定了!咱们……活下来了!”
……
横店。
一家档次颇高的私房菜馆内。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明明是《西游记后传》剧组的杀青宴。
但桌上的众人却都没有平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
钱雁丘带着那个装有紧急剪辑出来的成片硬盘,亲自去了一趟央视总台,交到了楚胜杰台长的秘书手里。
此时。
除了留在京城等消息的钱雁丘。
江海、娟子、马舒雅、黄海兵等人正围坐在饭桌旁。
每个人都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菜。
“江总……您说,咱们那剪辑……楚台长能看得过去吗?”
“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说咱们是在恶搞经典、敷衍了事,那咱们这剧不会直接被毙了吧?”
马舒雅平时胆子最大,此刻也有些犯怵。
她一想起剪辑室里那满屏“鬼畜”的三连击画面,就觉得心里直发毛。
“是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部戏咱们大家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您不仅零片酬还投了那么多钱,钱导也是呕心沥血。”
“可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杀青了?”
“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太恍惚了。”
娟子也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听着两女的担忧。
江海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神色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放宽心。”
“楚胜杰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艺术上的精雕细琢。”
“他要的,是‘效率’。”
“是一部有着四大名著噱头,能在他规定的死线前交出来的新官上任‘政绩’罢了。”
江海放下茶杯,眼神笃定地看着两人。
“只要这剧的画面能动,故事主线能说得通,特效看上去过得去,至于剪辑手法是不是打破常规……”
“他那种外行人,根本就看不出其中的门道,更不会去关心。”
江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风尘仆仆的钱雁丘走了进来。
他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失落。
“钱导!怎么样了?”
马舒雅和娟子立刻站起身,紧张地问道。
钱雁丘走到桌前。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
仰起头“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刺激得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江海,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弟,真被你给说中了。”
“我把硬盘交给了楚台长的秘书。你猜怎么着?”
钱雁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众人屏住呼吸。
“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成片的内容!”
“直接把硬盘锁进了保险柜,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楚台长问,主题曲录好了没有?’”
钱雁丘自嘲地笑了一声。
“就这?!”
“他逼着咱们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赶出来的成片,他就问了一句主题曲?!”
娟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就这。”
“他根本就不在乎咱们拍的是什么,他只在乎能不能在跨年晚会上用江海的流量来撑他的场子。”
“能不能在年底的报告上写上一笔‘四大名著翻拍大获成功’。”
钱雁丘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出一阵凄惨的笑声。
“你敷衍我,我敷衍你。”
“这就是咱们没日没夜拼出来的作品……”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钱雁丘抬起头,眼眶泛红。
那是作为一个有着艺术追求的导演最深的悲哀。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在这片死寂中。
江海却缓缓站起了身。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
亲自为钱雁丘满上一杯酒。
随后自己也端起一杯。
“钱导,你错了。”
江海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