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痛心疾首地控诉着桃红的“隐瞒”。
那副声泪俱下、悔不当初的模样。
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看了，估计真会觉得他是个被妻子连累的无辜受害者。
江海靠在沙发上。
静静地听着他那奥斯卡级别的卖惨表演，既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出言打断。
在这个圈子里。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尤其是一个精明资本家的眼泪。
徐正演了一会儿。
见江海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倾听姿态。
便知道这种程度的苦情戏打动不了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年轻人。
他抹了把脸，极其丝滑地收起了眼泪。
话锋一转，切入了今天的正题。
“老弟啊，哥哥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你也知道，因为桃红那件事儿闹得太大，我不仅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和公关费，更要命的是，《逆行人生》票房血扑，触发了我和资方之前签的对赌补充条款。”
徐正搓了搓手，神色显得有些窘迫。
“按理说，就算赔了这些，我手里剩下的钱也足够我这辈子舒舒服服地躺平了。但是……妈的！老子就是不服气！”
徐正叹了口气。
“我徐正辛辛苦苦在电影圈打拼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栽在一个蠢女人手里！”
“我必须得东山再起，把失去的面子和场子，全给找回来！”
“所以……”
徐正看向江海，眼神中透着几分渴望。
“哥哥我现在手里缺一笔能让我翻身的启动资金。”
听到“缺钱”两个字。
江海的眉头极其自然地微微一皱。
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为难之色。
“徐老哥，你这话可就让我为难了。”
“你别看我现在表面上风光，其实瀚海账上的现金流也紧张得很啊！”
“我前阵子刚投资了一个极其烧钱的3D动画电影大项目，那简直就是个吞金兽，现在公司的财务天天追着我要钱呢，我是真没余粮借给你了。”
江海两手一摊，叫苦连天地说道。
听到江海这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哭穷”辞令。
徐正的眼皮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真他妈是只小狐狸！
明明靠着《战狼》赚得起飞。
到了自己这儿就开始装穷。
“老弟你误会了！哥哥我虽然落魄了，但还没到厚着脸皮找你借钱的地步。”
徐正心里暗骂，面上却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道。
“我是打算，把我手里握着的《药神》剩余的那部分版权，给卖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放眼整个内娱，也就只有在老弟你这儿，能拿到一个公道的好价格。”
徐正身子往前探了探。
江海心中微微一动。
《药神》作为一部现象级的神作，其版权结构一直比较复杂。
目前。
瀚海娱乐持有着国内百分之四十、国外百分之七十的核心版权。
而徐正作为最初的发起人和导演，手里攥着国内百分之三十和国外百分之十的份额。
剩下的一些零星版权，则分散在几个早期的联合投资方手里。
“你手里的《药神》版权……全卖？”
江海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问道。
“全卖！”
“哥哥我现在是真的急需一笔快钱来救命。实不相瞒，我手里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一个非常成熟的新电影项目，叫《囧妈》。”
“本来华艺兄弟的王中雷已经答应给我投资发行了。”
“结果那老小子太不地道了！”
徐正咬了咬牙。
“他看我现在名声太差，怕电影上映后遭到网友抵制导致亏本，直接找了个借口把我给放了鸽子！”
“现在这部《囧妈》的剧本和前期筹备全都积压在手里，再不找钱启动，这项目就彻底黄了！”
徐正提起王中雷，恨得牙痒痒。
江海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药神》在经过了院线的高峰期收割，以及各大流媒体平台的首轮版权售卖后。
其后续版权的商业变现能力已经基本被开发得差不多了。
长尾效应带来的收益相对有限。
对于瀚海现在的体量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战略收购价值。
但江海看着徐正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徐老哥，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这版权，我收了。”
“开个价吧。”
江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徐正见江海松口，心中大喜，但他知道《药神》目前的残余价值，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老弟，念在咱们以前并肩作战的情分上，哥哥也不跟你多要。”
“国内加国外的所有份额，一口价，五百万！”
他咬了咬牙，竖起五根手指。
“成交。”
江海连价都没还，答应得异常爽快。
五百万，买断《药神》近三分之一的永久版权。
虽然这笔买卖短期内看不到什么大收益。
但这种影史神作的完整IP掌控权，放在未来，绝对是一笔无形的宝贵资产。
谈妥了版权交易，徐正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他坐在沙发上，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仿佛下了某种极大的决心。
随后，徐正收起了所有的圆滑与世故，神情变得虚心。
“江海老弟。”
“哥哥知道你是个极其聪明、眼光毒辣的人。”
“你能不能……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给哥哥指条明路。你觉得……我徐正现在这步田地，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翻身？”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了近二十岁，却已然成为内娱资本新贵的顶流巨星，极其诚恳地请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