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前行。
辛半月突然看向了后座的黑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黑姑娘一愣,随即道:“恩人姐姐,我叫连月。”
恋月。
他,只是为她而来。
为了她,他可以抛弃全世界。
连月。
辛半月挑眉。
还挺有缘分。
名字都带一个月字,
“我看你火系异能很强,为什么会被那些人给抓住啊?”
连月的谎话张口就来。
“我本来不是黑鸦基地的人。
我隶属于一个游猎队伍。
但上个月出外找物资,遇见了黑鸦基地的一队人马。
本来和他们一搏还是有胜算的。
但黑鸦基地那边有一个精神系异能者。
他控制着我的队友自相残杀,最后活捉了我们。
要不是我长得黑,估计早被他们给.........
他们嫌弃我,不想要我,说要将我带去送给别的基地做研究。
幸亏路上遇见了你。
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
辛半月听着她的讲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看着前方灰突突的一片,辛半月道:“你可有什么好去处?
你也看见了,我的能力有限,怕是.........”
额,这是,要赶自己走吗?
到底是死对头,一点情分都不讲。
可他好不容易找见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反正他现在是个女儿身,连月赶忙双手合十苍蝇搓手:“求求你了恩人姐姐,求求你别赶我走。
我的父母都被丧尸给咬死了,家里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了。
我什么都会干的。
会帮你杀丧尸,会保护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还会给你做饭吃,给你洗澡,给你暖床.........”
辛半月:“...........”
这黑丫头说话无边无际的,啥话都敢说。
夜嗜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别人低头。
但为了辛半月,别说低头了,就是让他下跪他也能做到。
黑黢黢的一张脸上,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让辛半月居然有些心软。
—可心软是刀尖上结的霜,化了,就只剩血。
她狠了狠心道:“咱们还是分开走吧。”
末世,她不敢拿心软赌人心。
普通人还则罢了,身边留一个不知底细的异能者,指不定哪天就会被背刺。
她也想过收了这黑丫头的异能。
但她没有。
不知为何,她不想伤害这个莫名出现的黑姑娘。
连月哀嚎一声,颓废地靠在了椅背上。
“完鸟,我完鸟,俺不中用鸟.........”
辛半月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连月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身子前倾靠近辛半月——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沾的灰。
“这样吧恩人姐姐。
离开呢,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妈妈曾教育过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不能还没报恩就离开你。
以后,我就是你身边的奴隶,是你的狗。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左右你的任何决定。
我只想.........跟着你。”
辛半月从后视镜里看着连月满是祈求和希冀的目光,还想拒绝的话,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算了。
反正她没从她身上感应到恶意,那就带着走一段路看看。
一个人的末世,到底是孤独了些。
见辛半月没再赶她走,连月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姐姐,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边走边看吧。”
要是能找见一个合适的基地,她就留一段时间。
要是不合适,她会掉头就走。
南城,她是要离开的。
此时黑鸦基地。
“基地长,我们外出寻找物资和幸存者的三支小队,总共出去了三十六人,但目前回来的,仅有十五人。
其他人目前联系不上。
我建议,让我带领一支小队去出外寻找他们。”
怀里抱着两个女人的基地长掀起眼皮,淡淡道:“他们在哪个方位消失的?”
“在南城附近。”
说话的,是黑鸭基地七分队的队长,季明。
这次消失的人里面,有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是一名透视眼异能者,他必须把弟弟带回来。
“那行,你速去速回。
带上阿星,他有空间异能。
沿途看见的好东西,也都带回来。”
“是!”
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得给失踪之人的家属一个交代吧?
黑鸭基地前身是一所监狱。
罪犯头子觉醒了土系异能,便杀了狱警,接管了整座监狱,并以此为据点,逐步吞并周边势力。
追随他的好多人都把自己的家人都接了过来。
这些年,除了血狼基地,黑鸦基地几乎称霸了整个南部地区。
高墙之上,铁网密布,探照灯依旧明亮,映着墙头锈蚀的“改造罪犯,重获新生”标语,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冷硬的嘲讽。
夜渐渐深了。
地面响起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那是丧尸们在暗巷中拖行腐肉,成群结队出来觅食了。
废弃公园一角,一个两米来深的地底洞穴里,洞口被枯枝与杂草严丝合缝地遮掩着,荼蘼花藤缠绕其上,幽微月光透过藤隙洒下,映出洞内蜷缩的身影。
辛半月带着连月以及那个男孩儿靠坐在洞壁上,屁股下,铺着一层松软的干草。
有丧尸路过,寻不到目标便渐渐散去。
连月第一次躲藏在地底下,脑袋尽量靠近辛半月,用手摸了一把有些潮湿,但被荼蘼花藤支起的洞顶。
“这洞,不会塌吧?”
辛半月推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
“放心,不但不会塌,里面的虫子和蚯蚓都被我给打发了。”
小男孩儿正蜷在干草堆里啃半块压缩饼干,听见话抬头一笑,嘴角还沾着碎屑。
跟着姐姐,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连月的大脑袋又凑了过来。
这一次,辛半月没推开她。
她发现,这个连月,好像对她有些太依恋。
罢了,都是没了父母,缺乏安全感的可怜人,由着她吧。
连月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将头,缓缓靠在了辛半月的肩膀上。
她想这么做,已经好久了。
辛半月肩头一沉,却未躲闪,只将披着的旧军大衣轻轻裹紧两人。
小男孩看见了,也钻进了辛半月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