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话音刚落,杨戬就已再度按捺不住。
他面上如覆寒霜,眉心那道竖纹金光流转,周身杀伐之气骤然铺散开来。
他上前一步,三尖两刃刀直奔广成子而去。
“老匹夫!”
杨戬厉声喝道,三尖两刃刀直刺广成子面门。
“方才依你之言,已经查过一次,镜中混沌一片,查不出任何端倪,你现在还是这般纠缠不休,真当我杨戬没脾气吗?”
“拿命来吧!”
广成子听罢,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他轻摆拂尘,将杨戬三尖两刃刀格到一旁。
众仙家见二人动起手来,连忙上前劝架。
“蒜鸟蒜鸟,二郎显圣真君,休要动怒!”
“真君息怒,你在凌霄殿上动武,真打伤了这广成子,怕是日后说起来名声不好!”
杨戬奋力挣扎。
“都给本座闪开,今日我必杀,这老匹夫!”
话虽如此,他也未曾真正用力。
宁辰在一旁看的微微点头,杨戬这招浑水摸鱼,使的确实妙!
只是这好好的凌霄宝殿,一时间如菜市场般,乱成一团。
广成子也不动怒,他后退几步,出了凌霄宝殿。
随后他轻轻掸去身上浮尘,微微欠身,语气不咸不淡。
“二郎显圣真君息怒,贫道此举,只是为了揪出幕后操纵此事之人,并非要为难令尊,真君何必如此动怒,莫非真君是心虚了?”
广成子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那令尊二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分明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和讥讽。
他这意思是,二郎显圣真君莫非是心虚了,想要杀人灭口?
殿中仙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宁辰在一旁,慢悠悠开口了。
“当年你们是不是,也是如此说的?”
广成子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
“这位仙官,是何意思?”
宁辰呵笑一声,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送进殿中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天条法度,最终却造成,我们一家家破人亡。”
宁辰这句话像一柄小刀,生生剖开了,封神旧事那层光鲜的外皮。
昔年,你们不愿上天为官,就拿瑶姬之事来做搪塞。
后来玉帝真查办了瑶姬,最终也未见你们几个上天为官啊.....
宁辰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变,玉帝也是脸色沉了下来。
确实,当年朕狠心下旨,办了瑶姬,你们几个,最后也一个没来啊!
该死,当真该死!
杨戬听了,双目骤然赤红。
他胸中那口压了千年的恶气猛地翻涌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滚烫。
他再无二话,他追出凌霄宝殿,刀尖直指广成子,锋芒所指,空气凝成一线薄霜。
“广成子!”
杨戬厉喝一声,声震殿梁。
他拔身而起,直奔广成子而去,杨戬气机勃发,脚下凌霄宝殿金砖寸寸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殿中仙官纷纷后退,脸色煞白。
二郎显圣真君,修为竟然如此恐怖!
他们已经很久未见杨戬盛怒出手,昔日在齐天武斗盛会上见过一次,不过那次他们是远程观看,远没有现在感受如此直观。
广成子也是冷笑一声,袖中一颗大印飞出,放出乌压压黑沉沉宝光,镇压全场!
“小辈,几次三番对贫道不逊,真以为贫道怕了你不成?”
眼看广成子,杨戬,就要在凌霄宝殿前大打出手。
“够了!”
玉帝猛地拍案而起,三界至尊神威,如实质般铺散开来,压得前排几位仙官膝盖发软,几乎跪倒。
“都给朕住手!”
玉帝龙袍之下气息鼓荡,冕旒珠帘哗啦啦作响。
他目光从杨戬面上扫过,又转向广成子,面上怒容渐渐敛去,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静。
“瑶姬失踪,朕心中也是非常担忧,既然广成子你如此上心,那就再查一次!”
玉帝缓缓坐回龙椅,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只是此次之后,若是还查不出真凶,那就不要耽误众仙家的宝贵时间。”
玉帝微微一顿,冕旒珠帘后,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里,闪过无尽冷意。
“毕竟天庭日理万机,有无数事务需要处理,可不像真人,天天闲云野鹤,无所事事!”
玉帝这话中有话,字字都往广成子心口上戳。
殿中仙官都听得分明。
玉帝这是在暗讽十二金仙,当年不肯入朝为官,今日又蹦出来指手画脚。
广成子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他拱手一礼,姿态依旧周正,可那声音里却多了几分尴尬。
“玉帝圣明!”
“且慢!”
宁辰忽然又开口阻止。
宁辰站了出挡在众仙之前,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平静望着广成子。
“广成子!”
“只此最后一次,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还是请广成子老仙,先入了朝廷为官,有了官身,再来这凌霄宝殿干涉朝政为上!”
宁辰话说得客客气气,可字字都带着软刀子。
凌霄宝殿,乃是天庭议事之地。
你广成子,就是一普通人,想要对天庭指手画脚,还是等你当了官,有这个资格,再出来说话吧。
广成子面上忽青忽白。
他盯着宁辰看了几息,忽然问道。
“你是何人弟子,从方才开始,贫道就听你,在这里呱噪,我来与玉帝议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广成子呵笑着摆动手中拂尘。
“当年天庭初立之时,你怕是还未出生吧!”
宁辰也是呵笑回应,他拱手施礼,姿态端正,语气不卑不亢。
“不才在下,正是天庭三品仙官,凌霄殿大学士宁辰是也!”
宁辰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小仙身为凌霄殿大学士,对玉帝日常言行,有规劝约束之责,倒是广成子老仙你........”
宁辰微微一顿,目光从广成子那身素白鹤氅上扫过,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怕是隐居得太久了,不知如今天下是何规矩,还拿前朝的法章,来办本朝的事,此事怕是不太妥当吧。”
广成子脸上忽青忽白,那三绺长须微微颤动。
他冷冷喝道。
“黄毛小儿,信口雌黄,贫道乃是心系天下,为帝者,当稽于众,舍己从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天子居高位者,当虚心纳谏,广开言路,不可因言获罪,贫道今日所谏,乃是依循圣人之道,为天下苍生立心,你这小儿,岂知其中深浅?”
宁辰冷冷笑道。
“说的好听,你如此心系天下,当年为何不肯入朝为官!”
二人唇枪舌剑,当着众仙家辩论起来,竟是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