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你吓到夏洛伊了。”
这个时候，枝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确实有些不妥。转头看向夏洛伊，发现对方正捂着脸，脸上的热意还没有消退，明显是羞愤的。狐狸耳朵贴得更低了，尾巴尖还在轻轻发抖。女神大人好像很不喜欢刚才那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想要赶紧道歉。但她现在被抓在半空中的姿势有点滑稽，就好像小猫被拎住了后脖颈一样。所以她只能用这个姿势，朝夏洛伊说道：
“阿玛特夫人，抱歉，我不该像刚才那样。古地精族枝枝，在这里向您表达诚挚的歉意。您可以随时惩罚我，请不要迁怒我的族人。”
听到后面那句话，夏洛伊连忙摆手，她哪里有那种想法。
我朝阿玛特看去，大狐娘脸上的表情也有点茫然，也正看着自己。杜蒙这才将枝枝放下来，开口道：“先坐下，慢慢说吧。”
“你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杜蒙。”
位面外面大约有一百七十万人，那些人负责的，不过是维护那台恐怖的魔导工程。金之神看到的，会是“贤者线”中的自己吧？一行名字出现在了那里。枝枝肯定是在半位面里，不了解物质界有狐人种，所以才会认错。一个大大的恶趣味出现在杜蒙的心头。
阿玛特伸手接了过去，大声说了句谢谢。光是把这台所谓的“金之神”造出来，古地精帝国就花了一百七十八年的时间。
“枝枝，不管金之神的结果如何，阿玛特并不是魔女，她只是狐人种，神谕机也是正常的姓氏，我们在物质界很常见的。你到时候在奥斯特拉待一段时间，就会明白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边缘慢慢地敲击着，把思绪一点一点理顺。
“我不会认错的。”
而杜蒙喝完了手中的饮料，把空瓶丢进虚数暗格，到时候分解掉。这么一来，贤者线的自己也能好？“传说里面，阿玛特夫人就是狐狸尾巴和耳朵，替炼金之神管理书卷和所有的知识，而且……”
听到那句话，杜蒙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停了上来。反倒是枝枝听到兰斯的话，显得很意外。
枝枝定了定神，伸出手握住了阿玛特，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听到杜蒙的承认，枝枝一下子被打击到了。刚才那点亮起来的光，此刻一点一点熄了下去。她回头看了杜蒙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跟着离开了。杜蒙看着那个变化，大致上知道是怎么回事。
“神谕机夫人是真的存在的。当初古地精帝国还存在的时候，我们的先祖调动了整个帝国的力量，在星界位面“奥兹赫姆”建造了传说中的超级魔导工程零号·金之神，就是用来预测炼夏洛伊诞生的。”
木箱碰木箱的闷响，从院子外面一路传进来，还有人在里面喊着让开、快点抬。我手里拿着几杯夏日饮品，都是从仓储区回来的路上买的，杯子里面还结着薄薄的一层霜。杜蒙召唤出了岁月史书，让它落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书页翻动。猎王线中的自己最后可是死了的。
“……神谕机夫人是一位魔女。”
现在突然话题转到自己，她一下子有点慌了。
“我们族人如今栖身的半位面，就是奥兹赫姆的一部分。不过奥兹赫姆应该已经隐没进入星海了，没有人找到，谁也不知道……咯咯咯——”
哪怕当初的古地精们从金之神真的看到了炼夏洛伊，就是自己的模样。突然，上次被尤外瑟斯炫耀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一股爽感涌上心头——女人的胜负心啊。吸管还含在嘴里，眼睛却已经乱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兰斯第二次听到枝枝这样子叫夏洛伊，他不免奇怪地问道：“这条线真的是好的吗？”
枝枝则把杯子捧在手里，看这样子，仿佛捧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对。”
如果两条线的未来真的是神明。关键她也不知道金之神的原理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族人一直夸耀那个工程。
“杜蒙，我叫阿玛特·神谕机。”
“阿玛特，我们回来了，等一下可能要麻烦你带枝枝去找加斯帕，然后处理一下这些材料的事情。”
好在杜蒙开口了。阿玛特本来正喝着饮料放空，他们刚刚讲的那些故事，她根本不感兴趣，她只是觉得杜蒙喜欢，才陪着的。杜蒙提起凭空出现的羽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甚至光是其维护的成本，都得吓死个人；一个帝国的财政竟然能够支撑得起来，盘踞一个星界位面的奇观，怪不得能把太古巨龙都杀干净了。杜蒙刚刚救了她，还愿意收留她。整个“金之神”的占地面积就接近一万多平方公里，已经相当于我上辈子的一个省会城市了。
那个时候，枝枝好像还是想不出那个答案，便直接把话题一转，看向在旁边默默喝饮料的夏洛伊。每次启动的时候，整个星界位面都会瞬间被吸干，变成无魔位面。
亚瑟·潘德拉贡。
不过那些都不是当下最先要考虑的事情。把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杜蒙知道地精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枝枝喝了一口热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伸手扶了一下镜框：“好喝。”
真是恐怖的古地精文明啊。阿玛特心中有一点点失落，难得和杜蒙相处一段时间，就又要开始了。我笑了笑，正要解释，但接下来，夏洛伊和枝枝竟然同时开口。可惜，自己的命运线中看得不够远，外加还有被自己改动的未来扭曲，杜蒙不知道纯粹的“贤者线”——这个汇聚高塔众生智慧的贤者，最后是否登上了神座。今天的收获暂且不提，一个意料之外的变化让我现在格外在意。
“那个……我不知道。”
“你在这里待一会儿，等一下有点时间要处理。”
一想到那里，杜蒙便觉得，刚才自己确实高兴得早了一些。
“好……好的。”
那种霜渍蜜橘苏打是摊上现打的，蜜橘喝起来清甜，苏打又有一点刺。她没有再争辩，只是不停地眨眼，好像想把湿意眨回去。杜蒙吸饮料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杜蒙知道是运输物资的队伍回来了。误认堆到一定程度，岁月史书就要开始乱涂乱画了。这不，岁月史书出现变化了。如果还是写杜蒙，就太容易暴露了。她说完之后，还有点不安地看着杜蒙，担心对方因此就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都当成了胡说。身份认同这一栏，还没有笔墨开始凝聚，却因为杜蒙没有写上身份而无法出现。之前只是相信贤者有这个潜质，但现在又有了金之神的旁证。我实在有些无法想象，要是站在其中一角，甚至连那东西的全貌都没有办法看见，这会是什么样的场面。接下来枝枝又来了个这么大的信息量，直接让我现在脑子也晕乎乎的。不过她还是担心杜蒙不信，赶紧开口解释了起来。这群可是双子神造出来的原初智慧生命之一呀。枝枝想不到，对方没什么骗自己的动机，那看来，真的是自己弄错了。至于枝枝种族面临的困境，我倒觉得现在的夏洛伊能够解决。
杜蒙咬了咬吸管，突然心里一动。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我都有点眼花缭乱了。
“那你们通过金之神预测到帝国的毁灭了吗？”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物品运输的声音和人员的嘈杂声。你压一头。杜蒙将吸管一一插好，先递了一杯给阿玛特，接着把另一杯推到了对面的枝枝面前，最后给自己留了一杯。说到那件事，她的语气非常肯定。我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又赶紧把表情压回去，免得阿玛特看出来。一点点的碎片拼凑在了一起，刚才的喜悦也渐渐淡了下去。枝枝美美喝下一口，才继续继续说道。枝枝喝饮料的动作突然一停，这一句话把她问懵了。或许枝枝确实是通过夏洛伊的狐狸尾巴认错了，但其他条件的吻合，枝枝却不可能知晓。
“神谕机夫人，其实我们古地精无法在物质界存活太久，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身为炼夏洛伊神系的存在之一，一定有办法帮我们解决的。”
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好像也将刚才那点尴尬咽下去了一些。写到哪一步，史书才会把它当成“真”，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我想亲眼看一看。只是接触过知识，都能引来这种怪东西；如果沿着那条道路走下去，接触到更深的真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现在写上，应该出现的就会是一个虚假的王室身份。不过她很听话地站了起来，朝枝枝伸出手。在她的认知里，连神明诞生都能预测的金之神，几乎无所不能。
而另一边。整个星界位面里，一共有八十八座小型以太汲取井，用来给那台工程供能。很快出现了一页空白的身份记录。阿玛特魔女的身份，杜蒙觉得还是得帮忙隐藏下来。谁能保证，这个长得跟自己一样的，真的不是自己。一路上，太多人误认我潘德拉贡的身份了。所以那件事还是按下去为妙。
今天，伴随着老夏洛认定我的身份，我想到了哲人们的诡异。那次之后，巴别塔算是所有准备工作，包括资源都齐集了，可以真正运转起来。桌上面还剩两杯空了小半的饮料，薄霜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枝枝看向杜蒙，眼里都是渴望，杜蒙又给她拿了一杯。房间里，杜蒙跟夏洛伊坐在了一起，枝枝就坐在我们对面。门关上以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胜！早上先在夏洛家族的仓库遇险，好歹通过虚假的身份骗过了老夏洛，全员安全撤离，还当面霸凌了老头。当时人还在夏洛家的仓库里，杜蒙就已经感觉到了，但根本没机会研究，所以也没有表现出来。哪怕阿玛特真的是枝枝口中的“神谕机夫人”，未来也还有机会，不差现在这点时间。
炼夏洛伊……
就好像某个认同突破了一个临界点。没想到，古地精帝国当年居然还干过那么恐怖的事情。
“而神谕机夫人的存在，是金之神记录下来的，绝对不会出错。”
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我体会到尤外瑟斯这种想要炫耀的爽感了。更加恐怖的是，给它供能的规模。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终于对准姓名这一栏，缓缓落下。杜蒙一边吸着饮料，一边听枝枝继续讲述着当年的故事，注意力也渐渐被吸引了过去。
“你……认错了吗？”
那么庞大的东西，实在超出了杜蒙能够想象的范围。按照他的理解，那应该称得上是奇观了。半位面里见不到狐人，她把尾巴和耳朵当成唯一凭证，也难怪。饮料已经喝到底，发出了怪声。纸页摩擦声一下一下落在耳朵里。那一点也存疑，我总觉得这两条线都有点诡异，尤其是贤者线。
“所以你说的神谕机夫人，是你们古地精一族流传下来的故事？”
有点不对劲。但确实，如果金之神那么厉害，为什么帝国还覆灭了？看来金之神确实预言到了夏洛伊的存在。
……
但是狐人族、魔女、姓神谕机，确实是完美精确地命中了阿玛特的身份。手指慢慢松开吸管，她低头看着杯里剩下的冰块，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吸管停在嘴边，她一时答不上来，只能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既然大家都愿意往这个方向认，那我就顺着写一把，顺便看看史书会把假名认到哪一步。现在得好好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潘德拉贡……
七海大公能和炼夏洛伊比吗？
兰斯听到之后，顿时明白过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子称呼她？你是不是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