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当法师。
他不想答应,可李跋借酒撒风,为了他爹,秦重不答应他就跪下。
“世上没有邪祟,你……”
秦重打算科普。
“秦兄我求你了,我给你磕一个……”
李跋说着又要跪。
“去,我去,但丑话说在……”
“多谢秦兄,绝不让你白跑,只要你能驱邪镇鬼,我李家绝不吝啬。”
李跋根本不让秦重说话。
醉醺醺的拉着秦重往外走。
“等等我,我也去……”
黎昭衍也踉跄着跟了出来。
三个人刚出酒楼,李跋要叫马车过来,但马车没过来,几个捕快过来了。
“秦大人,我等是太平府的捕快,赵大人让我们请跟过去一趟!”
一个捕头,客气地说道。
“滚开,没看秦兄忙着啊,你们都给我滚,不要耽误我的事。”
李跋醉醺醺地说道。
捕头一皱眉。
秦重赶紧拉住李跋,太平府知府赵康找我,这是客气说辞,传唤吧?
“是有什么案子么?”
秦重问道。
“秦大人去了就知道。”
捕头滴水不漏。
“好!”
秦重没有生气,捕头没说,其实也说了,那就是自己涉案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
他若用锦衣卫百户身份硬抗,对面的捕头什么办法都没有。
可秦重很警觉。
如果硬抗,显得心虚,容易落人话柄。那不如大大方方走一趟。
锦衣卫身份,加上玉佩,纵然有什么事情,也能够从容脱身。
“好,容我安排朋友。”
秦重答应得很痛快。
捕头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容易。
秦重喊来李跋的奴仆,把他照顾好,约好等事情结束就去李家。
安排好之后,秦重跟捕头走。
捕快是老京城了,熟悉地形,带着秦重穿大街,过小巷,朝着北偏东方向走。
一路上还跟熟人打招呼,甚至还在一家店,给秦重要了醒酒汤。
半个时辰左右,到了太平府。
捕快进去禀告,期待中的升堂问案没有出现,不一会儿,一个书吏出来,带着秦重绕过回廊,来到一个厢房内。
房间内有三个人。
居中穿六品官服的,是太平府的推官,另外两个人,都是书吏的模样。
秦重一进来,三人站起来,相互见礼之后,三人才坐下。
“秦大人,有几句话要问,您如实回答即可,当然您也可以不回答。”
推官淡淡的说道。
秦重点点头。
“今日,巳时左右,您可去过阁老胡同?拜访过沈家?”
推官问道。
“去了,要债,还把沈家的管家打了,并且在沈家外墙提了一首诗。”
秦重如实回答。
推官没想到这么痛快。
“秦大人承认打了管家?”
他再次确认。
“当然,打了他鼻梁骨三拳,踩了他一只手的手指,用他的血提诗。”
秦重毫无隐瞒。
“为何要打?”
推官问道。
“我去沈家要债,他言语不敬,我就想给他一些教训,也给沈家一些警示。”
秦重说道。
“当时情绪是否激动,可有失控?”
推官继续问。
“没有!”
秦重说道。
“管家死了,在秦大人打他之后,大约一个多时辰,他就死了。”
推官盯着秦重的眼睛,想看他的情绪。只要有情绪,就能判断大概。
“哦,太凑巧了!”
秦重说道。
推官看到只有平静,问心无愧的平静。
“秦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死,是因为您殴打重伤所致?”
推官直接问道。
“不会,我有分寸,除非他有什么隐疾,否则我打得伤,两三天就好了。”
秦重说道。
“没有问题了,秦大人,因为您隶属锦衣卫,太平府无权办案。”
“接下来,卷宗会移送北镇抚司,不过本官觉得,沈家不会同意锦衣卫处置。”
“所以这个案子,最后很可能会惊动三法司会审,您回去等消息,不要出城。”
推官最后说道。
这是故意示好,暗示秦重,这件事不是太平府想要管,是没办法。
“多谢大人提醒,告辞!”
秦重拱手告辞。
出了太平府的大门,他的脸立即阴沉下来,显然这是沈家的反击。
竟用一条人命,真是狠啊。
他很有把握,那个管家,绝不是自己打死的,但接下来他不知道怎么办。
镇抚司,三法司,接下来的流程和事情,他根本不懂,必须找人。
立即想到了钱孔方。
这家伙虽然无能,但之前,他在衙门干过衙役,应该知道一些规矩。
当即决定去鲤鱼胡同。
太平府后衙。
“高大人,为何不把人扣下,就这样放他离开,岂不是让他出去活动么?”
孙恒问推官。
他是户部员外郎,从五品,而高推官是六品,所以他说话不用客气。
“孙大人,别为难我了,那秦重是锦衣卫,太平府没有管辖权。”
高推官说道。
其实他有暂时扣押的权利,虽然秦重官职在身,不受审问和关押。
但是找衙役,把人看起来,等到移交卷宗的时候,直接押着过去,也合理。
但赵知府不想惹事。
那秦重背后是北镇抚司,而且三番五次得到陛下赏赐,圣眷正盛。
孙恒也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捕快传唤,竟然真的把秦重叫来了,计划里面没这项。
否则,无论如何,也要说服赵康,只要秦重来了,先把人扣下。
“孙大人,有为难我的时间,不如让沈家想想办法,三法司会审。”
“否则,一旦落入镇抚司之手,这案子就是石沉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高推官提醒道。
前脚提醒秦重,现在提醒孙恒,高推官一碗水端平,两边人情都占。
孙恒没办法,拱手道谢,回去了。
他走了之后,高推官来到后院,找到知府赵康,把所有事情汇报。
赵康正优先地修建盆景。
“沈家,来顺天府指手画脚?还想让我为他们去得罪秦重?”
赵康说着,剪掉一枚多余的叶子。
“对了,看出端倪没有?”
他问的,当然是对秦重的看法。
高推官久历刑名,看人断案,很少有错漏,赵康一直非常相信他。
“毫无破绽,太冷静了。下官很多年没有碰到这样的人了,看不透。”
高推官说道。
赵康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又不是落在纸面,你我随意闲聊,别绷着,依你所见,人是他杀的么?”
赵康刨根问底。
高推官不能再推脱了,他想了想。
“应该不是,秦重有修罗恶煞凶名,他若真想杀人,那人当场就死了。”
“也不是失手,下官所见,他十分冷静,不像会冲动伤人的样子。”
“所以……”
高推官不说了。
“呵呵,可见沈家已经手忙脚乱了,竟然连这种损阴德的手段都用!”
赵康冷笑。
“是啊,下官也觉得奇怪,沈家书香门第,名冠江南,行事作风不该如此啊!”
高推官也说道。
赵康突然愣住,慢慢站起身子,把手中修建盆景的剪子放下。
眼神有些虚无,好像在思索什么。
“你这么一说,风云楼夜宴,沈家和秦重,不过是文采之争,本无伤大雅。”
“若沈家痛痛快快认输,世人还会夸一句,不愧百年文华的气度,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赵康疑惑的问道。
高推官突然想到了一个身影。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变了。
“年轻人,沉不住气吧!这件事虽然下作,却也够秦重喝一壶的了。”
他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