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
听到沈璃的声音，江清辞端果汁的手晃了一下。
褐色的液体从杯沿溅出来，两三滴落在她的真丝睡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没有低头去看睡裙。
视线钉在手机屏幕上，视频还在继续。
镜头摇过去，陆安穿过人群朝沈璃走过去，步伐从容，目光笔直。
评论区滚动的弹幕铺天盖地，【安哥好帅】【璃安永远】【这就是爱情】。
.......
江清辞盯着陆安的身影，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还在英国上大学的时候，陆安在她生日之前翘了一周的课去兼职赚钱，就为了给她送一个名牌包包。
生日那天，他给她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耳朵是红的，衣领上还沾着灰尘，“清辞，生日快乐。”
那是她被人当成珍宝捧在手心里的时候。
现在，将自己捧成珍宝的人，去捧沈璃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了！
想到沈璃，江清辞脑中的画面一闪，切到了同学聚会上的那个夜晚。
自己精心编织的岁月静好人设，费尽心思维持清纯温婉的面具，在同学聚会所有人的目光中，被那个女人从英国寻回的视频撕得粉碎。
那是自己出生以来最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夜晚。
也是自己跟沈璃不共戴天的开始。
“......”
江清辞把手机按灭了。
屏幕变成黑色的镜面，映出她的脸，面膜底下的五官依然精致，依然是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初恋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跟岁月静好没有半点关系。
“沈璃，你个臭不要脸的泼妇。”
江清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咬碎的恨意。
手里的果汁杯被她抡了出去。
“砰！”
玻璃杯砸在梳妆台的镜面上，镜子没碎，杯子碎了。
碎玻璃渣和褐色的果汁飞溅了一台面，有几滴溅到了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的护肤品瓶子上。
江清辞坐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那张清纯的脸上，此刻的表情跟疯了没有任何区别。
“陆安，陆安只能是我的。”
她攥着手机，“谁都别想抢走。”
胸腔里那口气吐了三回才压下去，她从手机里翻出备注名为EriC的联系人。
拨号键按下去，嘟嘟声响了四下。
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带着英伦腔的普通话，语速偏慢，听着刚从什么社交场合脱身出来。
“Serena，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有急事？”
江清辞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声音恢复到惯常的温柔知性，“EriC，之前咱们商量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riC笑了一声，“好消息，Serena。”
“我父亲已经批准了五亿英镑的首期拨款，定向投放到川渝本地传媒市场。”
“......”
江清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五亿英镑。
换算成人民币，大约四十五亿。
千语传媒的市场估值，她做过功课，一百亿上下。
四十五亿的真金白银砸进来，足够在本地传媒市场掀起一场血腥的价格战。
抢艺人，抢IP，抢渠道，抢客户，每一个环节都可以用钱去碾压。
而且这只是首期。
EriC的父亲，老霍华德，CBB传媒帝国的掌舵人，在英国传媒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的老狐狸。
这种量级的人一旦决定出手，五亿英镑就是开胃菜。
后续追加投资的额度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EriC。”
江清辞的声音平稳了下来，嘴角翘了翘，“钱什么时候到？”
“一周之内，所有手续会全部办齐。”
EriC的语气轻松，压不住的志在必得从尾音里往外冒。
“说服父亲花了不少功夫，Serena，你知道他一向谨慎，亚洲市场对他来说是一块完全陌生的版图。但我给他看了川渝传媒市场的增长数据和千语传媒的商业模型之后，他改主意了。”
“一个估值百亿人民币的本土头部传媒公司，护城河全靠创始人的个人资源和家族背景在撑，技术壁垒几乎为零，内容生态的可替代性极高。”
EriC的声音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用我父亲的原话说，这是一块肥肉，CBB只需要在旁边开一家更大的餐厅，它的客人自然就会被分流过来。”
“不需要正面冲突，慢慢蚕食就够了。”
“......”
江清辞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五亿英镑是第一刀，切的是千语传媒的市场份额。
千语传媒一旦失血，沈璃就得回头找沈氏集团输血。
而沈氏集团的主业是房地产。
房地产这两年什么光景，全国人民有目共睹。
拆东墙补西墙的游戏，撑不了多久的。
等到沈家自顾不暇的那一天，沈璃这个嚣张跋扈的泼妇也会被拉下神坛。
而她江清辞，CBB亚太区合伙人的头衔一旦坐实，身价和资源都不是现在能比的。
到时候，陆安会看到的。
会看到到底谁才是那个值得他回头的人。
“EriC，辛苦你了。”
“这次的事情如果做成了，对你来说也相当重要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EriC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他没有否认。
“Serena，你倒是看得清楚。”
“我父亲有六个儿子，我排老三，从小到大不算最出众的那个。大哥在伦敦总部管着半壁江山，二哥掌控着北美分公司，我如果拿不出一个拿得出手的战绩，继承人的位置永远轮不到我。”
他的语速变慢了，话里带着几分自言自语的味道。
“亚洲市场是CBB三年前就在觊觎的一块蛋糕，谁能替父亲把这块蛋糕切下来，谁就是下一个掌舵人。”
“拿下川渝只是第一步，辐射整个华国市场，才是最终目标。”
“这件事，我势在必得。”
“好！”
江清辞听完，唇角又往上牵了牵。
各取所需。
这是她最擅长的游戏。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EriC。”
“一周后见，Serena。”
电话被挂断了。
江清辞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夜景在脚底铺开，万家灯火撒了一地碎金子。
“沈璃。”
“你从我手里抢走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