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天边的那一抹橘黄吞没时,三丫的账本已经对好账。
她站起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还得去冬梅那儿吃饭呢!
眼看着外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三丫合上了账本,收拾好铺子里的东西,把门关上。
昏黄的街灯亮起,京城的夜生活开始了。
青楼赌场这些地方,越晚人越多
一阵凉风吹来,莫名感觉到有些凉意,三丫加快了脚步。
穿过两条街,走过一条巷子,三丫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里边正点着昏黄的油灯,屋子里静悄悄。
她突然觉得很奇怪,陈冬梅一向不喜欢自己,为啥她会叫自己来吃饭。
据她所知,陈庆在书院读书,而陈力,好像又出了点事儿。
在这个节骨点上,她却叫自己过来吃饭,怎么都觉得有些生疑。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回去。
想到这,三丫拍响了门。
“呯呯呯……”
“冬梅,冬梅我来了。”
没人开门!
“呯呯呯……”
三丫用力拍门。
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门没锁?
三丫推开了门。
院里静悄悄,堂屋的大门虚掩,透出了一条黄的光线。
三丫的心有些忐忑不安,加快了脚步。
在大门口前,她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句:“冬梅~”
还是没人吭声。
不对,她好像听到了有抽泣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陈冬梅该不会有事儿吧?
她猛的推开门。
房屋里有一桌菜看着没动过。
左边的房门虚掩,抽泣声在里面传出。
三丫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顺手抄起了门后的棍子,一脚把门踹开。
没想到,这一看傻眼了。
地下扔了几件衣服,居然还有男人的衣服。
陈冬梅身穿肚兜,雪白的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的刺眼。
她绻缩在角落,双手抱腿,正伏在膝盖上哭。
一眼看去床上还躺着个男人,光着膀子。
一看这情形,三丫还有什么不明白,冬梅这是被人糟蹋了。
“三丫……”
看见三丫来了,冬梅哭出了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三丫拿起棍子,朝床上的男人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嗷~”
男子在睡梦中被打,愣了一下。
紧接着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弹跳了起来,只见他穿了条白色的底裤。
那男子甩了甩头,睁大了眼睛。
这时三丫看清楚了对方,她手中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下。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乔栎。
乔栎愣了一下:“陈姑娘,你为什么要打我?”
话刚说完,他觉得不对劲,怎么身子有些凉,赶紧低头。
顿时脑袋嗡的炸开了。
他居然只穿了底裤,而且冬梅只穿了一件肚兜坐在床角哭
地下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他赶紧抓住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陈姑娘,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冬梅嗷嗷大哭:“乔公子,你侮辱了我还不承认,我不活了。”
说着她就要去撞墙。
乔栎赶紧一把把她拉住,冬梅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
乔栎就像被烫着般,一把把她推开,捡起地下的衣服披在冬梅身上。
三丫冷静了下来,她冷笑。
“冬梅,别哭了,你就是故意让我过来看这一出,行了,我看到了。”
“祝你们俩幸福!”
“陈姑娘,你误会了~”
乔栎急了,他猛的甩开冬梅的手,语气冰冷:“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多看你一眼都恶心,我祝你们幸福!”
三丫语气冰冷,说完这话,头也不回走出了房子
乔栎想追出来,可是衣衫不整,冬梅又寻死觅活。
乔栎双目猩红,突然回头一把掐住了冬梅的脖子,语气冰冷:“你在酒里下了药?”
他手加重了力气,冬梅被掐的两眼翻白,满面青紫。
冬梅想掰开他的手,可乔栎的手就像铁钳般。
就在冬梅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乔栎松手了。
“咳咳咳……”
冬梅感觉捡回来一条命,猛的咳嗽。
“哈哈哈……”
她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乔公子,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想负责,我要喊人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乔家还要不要脸面?”
看着陈冬梅那疯狂的眼神,乔栎冷静了下来。
“我不会娶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
“来人呐~”
“唔~”
乔栎一把,把她的嘴捂住,紧接着一个手刀把她劈晕。
把冬梅放到床上,再盖上被子。
乔栎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院子。
乔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一个身影鬼鬼祟祟从院墙翻了过去。
……
三丫这么晚还没回来,陆彩萍有些担心。
凝珠说她去陈冬梅那儿吃饭了,陆彩萍直觉不对劲。
眼看快到亥时,陆彩萍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大门走。
“娘,你要去哪?”
四丫追了上来。
“你快上床睡觉去,娘去找你三姐。”
陆彩萍让凝珠带四丫去睡觉。
她转身往外走。
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吓了她一跳。
仔细一看,原来是三丫。
“你这丫头,都到家了,怎么不进门。”
三丫没吭声,低着头。
陆彩萍终于发现她不对劲,看着情绪低落。
“怎么了?”陆彩萍推了推她的肩。
“娘……”
三丫扑进了陆彩萍的怀里,嗷嗷大哭。
在陆彩萍的印象当中,三丫大大咧咧,比较乐观。
遇事儿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很少见她会有这样的情绪。
可现在看她哭成这样,陆彩萍直觉她是被人欺负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娘,娘去找他算账。”
三丫窝在陆彩萍怀里,含糊不清:“娘,我没事儿,你让我抱着哭会儿。”
看她哭的鼻涕眼泪一块流,像个花面猫。
陆彩萍也没办法,自己的衣服都被弄脏了。
她轻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别哭了,跟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凝珠不是说,你去冬梅那儿吃饭吗?”
三丫的身子僵了僵,她终于止住了哭。
擦了把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儿,娘,咱回屋。”
陆彩萍知道,三丫要是不想说,自己问她也不会说,干脆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