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怀言至此时,书生落泪,将不大的茶盏又补了满杯。

    “……”

    “找!景怀你放心,我老许出去打听去,便是那不对眼的富掌柜我也去问问,咱尽全力,寻得那杜英雄!”

    许老爷子红着俩眼睛,对上自家小外孙乐呵呵的脸。

    “你个傻小子,你啥也不知道!”

    “咯~咯~”

    “你个傻小子……”

    “对了景怀啊,你看啊,你说这杜书生或许后来经营茶业,可人有生老病……这或许年纪大了,不管俗世,交给后代子孙经营了呢,所以啊,我觉着,咱不能光找这一人,咱得找姓杜……姓杜——”

    张景怀觉着许老爷子说的有道理,果然还是做长辈的经验多,自己还是肤浅了。

    正想着,许老爷子突然喊一嗓子,吓的张景怀一哆嗦,下意识的端起茶水来一口闷下去压惊,呃—咸的!

    张景怀看看空茶盏,又咂咂嘴,再愣神想了想,坏了,自产自销了!

    “老爷子……”张景怀想问问许老爷子,您怎么了?突然高呼,以至于他真真正正的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景怀啊,,你之前说……姓杜?”许老爷子没看见张景怀喝眼泪,他只紧张的再次询问。

    “啊?是啊……”张景怀一愣,我刚才说了好些,您老都忘了?

    “姓杜……茶叶……你还说他有大才?”

    “对,对啊,当年博文馆论学的都是大才之人啊,如今留名的就有好几位大儒,也有数位治世之才。”张景怀又点头。

    “老爷子,您想起些什么了!”张景怀见许老爷子再三和他确认信息,一时也反应过来,来了精神。

    “倒是有一人……不过这人不叫杜云翰……”许老爷子犹豫着和小张郎君说出另一个名字,杜飞白。

    许老爷子方才脑子里灵光一闪啊,不知道怎么的就闪出来听茗茶庄那位杜老庄主……

    虽说岁数确切的不知,但观其白发,年岁或许相符,那老庄主一看便有文人风骨,且他孙儿都杜听雨曾说祖父擅长书画,又有功名……

    这么想来……

    说不定……

    “杜……飞白……云翰者,翔白也……飞白……”

    “老爷子,您快仔细说说!”

    张景怀念叨着念叨着,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这杜飞白杜庄主我家中接触也不多,这缘分还得从咱们今日喝的这明前茶说起……”

    许老爷子指指茶盏,开始说起上次他和老婆子一起的听茗茶庄买茶之旅,从门口的一二三条犬开始讲,讲到他已经记不清的但是当时听着好听的那首诗。

    “当时杜老庄主正教孩子们读诗,瞧着和学堂里的夫子一样……”

    “是了,是了,老爷子,你方才说杜老庄主身躯颤颤……您说,会不会是当年之伤……”张景怀小心翼翼的和许老爷子确认。

    “……”

    “……”

    “嘶——”许老爷子吸凉气。

    “嘶——”张景怀也吸凉气。

    “嘶——”许多安学他俩吸凉气。

    “莫要什么都学。”听见莫名的声音,许老爷子低头看看,把小多安的眼睛捂捂。

    “老爷子,不知道这位杜老庄主……您方不方便引怀一见……”小张郎君殷殷切切。

    “能是能,就是不好突然引荐,这……也没个理由不是……”

    许老爷子觉着,带人去见好说,毕竟那么大座茶园子就在地上,也不能挪走了,人总归是能见着。

    可话又说回来了,此前人家杜书生就有避世之意,有意与入朝为官的诸位友人断了联系。

    若这位杜老庄主真是当年的杜书生,那更是连名字都改了,人都这般不显了,自己等人贸然找上去实在不妥。

    “对对对,是是是!老爷子,您费费心!”张景怀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赶紧又向许老爷子求助。

    “这……杜老庄主有一孙儿,名杜春雨,与你年岁相仿,不如你们先见见,打探打探……”许老爷子思量再三。

    “如此,甚好!还请老爷子代怀传言,言……京中人张生,欲购好茶……”

    张景怀与许老爷子相视一笑,此法甚妙!

    ……

    “高妹妹,还有子俊,回去扯两身新衣裳,咱该装扮装扮,别不舍得花银子,待我和女家说好了,咱就相看相看!”

    一边送刘家母子往外走,许老太太还一边嘱咐。

    “老姐姐,若要见面,不知道能不能在你家这琳琅居的客舍里,这地方静雅,免了上门的打扰……”

    脚步临迈,刘高氏又把上许老太太的手,她觉着见面还是不要上女方家里了,不是说了还有个大敌,万一上那姑娘家被瞧见了,反倒成了对方手里把柄,那不是坑了人家姑娘家嘛!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同女家说了,咱约在外头见见!”许老太太拍大腿,还是俩脑袋想事情想的周到!

    “刘阿叔?”

    刘子俊先一步脚迈出来,到了走到了琳琅居的铺子里,就看见俩小脑袋都看向他。

    许铃铛先是伸脖子看看,高阿婆和外婆还没出来。

    “阿叔,你给我哥哥讲一讲,我们这种画法有什么大意境!”许铃铛将画纸抖一抖,上面许老太太的眉毛最惹眼。

    “啊这……”

    从小鹿乱撞的心情中平复的刘子俊一看,觉得自己心里“嘎巴”一下就安静了,这画不能细看!算了,也不能看!

    但是……刘子俊看看许铃铛,许铃铛和她的狸还眼巴巴看着呢,绕不开!

    “青,青峰啊,这画法,画法……”刘子俊瞥一眼画纸,脑子转的很着急。

    “我叫它宽锋画法,这一笔画下去宽呐,显得落笔的人大气,阔达,不犹豫……不犹豫……”

    “就像我,就像铃铛,只要你也拿起画笔,落下那么宽宽的一道子,这行就一下子就宽敞起来!”

    刘子俊初时磕绊,后来讲话越来越顺畅。

    “没错!”许铃铛昂扬其首,心肠宽宽哒!

    “……”

    许青峰:叔,你瞧我该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