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懿洲盯着屏幕里那个低头拔线的背影:【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父亲重度肾病,透析加住院欠了一大笔。母亲在医院全天陪护。】小甜筒顿了顿,【酒吧老板人还行,每晚多做一份红烧肉盒饭,他都打包带去医院当夜宵。】
殷懿洲没说话。
她又盯着萧野头顶看了半晌。
【小甜筒。】
【在!】
【封杀他的那个庞启山,头上什么云?】
小甜筒立刻调出庞启山的公开照片。
殷懿洲凑近屏幕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男人头顶压着一团厚重的黑云,黑云里还闪着电光,最离谱的是黑云旁边,还挂着一朵油绿油绿的大云。
【卧槽!】
殷懿洲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两个瓜?!一个人头上能长两朵云?!】
【对啊宿主!】小甜筒笑得特别贱,【黑云带闪电,外加一朵绿云!两个都是五星甜度!】
殷懿洲立刻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撂,在被窝里盘腿坐好,连嗓子哑不哑都顾不上了:【念!快念!两个一起念!】
【先念黑云的还是绿云的?】
【先念黑的,压轴的留后面。】
【得嘞!】小甜筒把弹幕拉到最大,【盛启这几年签阴阳合同签疯了,抽屉里锁了两套账本。艺人拿到手的片酬和对外报的数字根本不是一回事……】
【等等!】殷懿洲打断,【账本锁哪了?】
【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是他小儿子生日倒着念。】
【哈哈哈哈哈密码都给我备好了?】殷懿洲笑得往枕头上倒,【这瓜田系统也太贴心了!】
【那必须的!咱这是五星级服务!】小甜筒得意洋洋,【偷漏的税款全走一家外地皮包公司,流水做得比真账还干净。不过……】
它故意拖长了音。
【不过什么?】
【这个黑云上的闪电还在攒电,没彻底亮。要等闪电完全成型,才是一周倒计时。】
殷懿洲挑眉:【攒电要多久?】
【看老天爷网速,反正电量一直在涨。】
【行,这个瓜先存着。】殷懿洲摸过床头的果盘,捏了颗葡萄塞嘴里,【念绿云!我现在就要听绿的!】
【来了来了!】
小甜筒压低声音,跟说评书似的:【庞启山的老婆,跟他们公司管财务的副总,暗度陈仓好几年了。】
殷懿洲嚼葡萄的动作停了半秒:【就这?】
【别急,精彩的在后面!】小甜筒翻了翻资料,【每周二下午固定去同一家私房菜,点双人套餐。全公司上到前台下到保洁阿姨全看在眼里……】
【就庞启山不知道?】
【对!他天天在朋友圈晒贤妻良母!上个月还发了条‘回家就有热汤,人生圆满’,配图是他老婆端汤的背影。】
【哈哈哈哈哈……】殷懿洲笑得葡萄差点喷出来。
【还有更绝的!】小甜筒笑得数据流都在抖,【去年年底,庞启山当着全体高管的面,给那位副总发了八十万的年终特别奖!】
噗——
殷懿洲一口葡萄直接喷在手帕上。
她捂着肚子往后仰,笑得停不下来,两只脚踢得床垫砰砰响。
【八十万!哈哈哈哈哈八十万的绿帽维护费!这钱花得,值了!】
【宿主宿主,果盘要掉了!】
盘子里剩下的两颗葡萄骨碌碌滚到地毯上。
门被推开。
殷妈端着白瓷盘走进来,也不问她笑什么,直接把新切好的果盘往床边挪,顺手把快要滚下床沿的闺女往里捞了一把。
“笑什么呢,当心岔气。”
殷懿洲趴在枕头上,腮帮子笑得发酸,冲殷妈摆摆手。
等殷妈出去,她擦干净手,抱着枕头继续跟小甜筒吐槽。
【小甜筒,封杀别人十年,自己后院连个看门狗都没拴。这不叫绿帽子,这叫头顶开了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宿主,那片草原还是他亲手施肥浇水的。】
【八十万一年的肥料费,也是没谁了。】
殷懿洲笑够了,拿湿巾擦干净手,翻出大哥殷长野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通了。
“哥。”
“嗓子好点没?”电话那头传来翻合同的声音,背景里有人在汇报第三季度院线排片。
“好多了。”殷懿洲咬了口芒果,“城郊酒吧有个驻唱叫萧野,你找人签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钢笔敲在桌面上的声音停了。
“萧野?”殷长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盛启十年前封杀的那个?”
“对。”
“理由?”
殷懿洲看着屏幕里那团灰云底下挣扎的紫光:“我觉得他行。”
又是两秒沉默。
随即传来合上钢笔帽的脆响。
“好。”
殷长野对着旁边低声吩咐:“让周屹进来一趟。”
电话挂断。
总裁办公室里。
助理周屹抱着文件夹敲门进来:“殷总?”
“查一下萧野的资料,十分钟后给我。”
周屹应声出去。
十分钟后,他拿着一沓打印稿回来,神情有些为难。
“殷总,查到了。”周屹把最上面那页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正中,“萧野是十年前被盛启的庞启山封杀的。去年有家独立音乐厂牌想买他一首歌,消息走漏第三天,人家手里两档音综的联合出品权全被盛启截胡了。”
他顿了顿,“庞启山这人心眼特别小,手段也脏。为了一个过气歌手得罪盛启……不太值当。”
殷长野看都没看那张资料。
他抬起头,视线平静地落在周屹脸上。
“小姐说行,就行。”
周屹愣了愣。
他在殷家做了五年助理,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小姐随口一句话,殷总二话不说就落实。
“对外统一口径,公司董事会集体评估后的决定。”殷长野把那张资料推回去,“去找萧野本人谈,别经中间人的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周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收起文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殷长野转过椅子面向窗外。
妹妹说行。
那就行。
殷家小楼里。
殷懿洲的微信震了一下。
大哥发来一个“OK”手势。
殷懿洲顺手从相册里翻出前天拍的那盘糖醋排骨,油润红亮,发过去。
五分钟后,大哥才回:“嗓子刚见好,糖吃多了上火。”
殷懿洲躺在枕头上,懒洋洋打字:“糖醋里的糖不算糖。”
又过了十分钟,大哥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紧接着,主楼厨房的电话响了。
大厨接完立刻重新开火起锅,单独给小楼炖排骨,这回糖放得比上次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