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他说完,她才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跟禧禧谈。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会如实告诉她,她的爸爸没有去世,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之前没有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现在,爸爸想认识她,想参与她的生活。”
“至于她愿不愿意接受,接受到什么程度,由她自己决定。我会尊重她的选择,也希望你能尊重。”
“当然。”陆琛立刻点头。
至少,她愿意给他机会。
“另外,”林霁补充道,语气公事公办,“在孩子的事情上,我们可以保持沟通。你可以通过我,了解她的近况,比如学校活动、健康情况、兴趣爱好等等。在禧禧正式接受你之前,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直接接触她的行为,以免引起她的困惑和不安。可以吗?”
“可以,我明白。”陆琛毫不犹豫地答应。
“至于其他的,”林霁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们之间,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也不需要为过去的事情再纠缠。我们现在,只是因为禧禧,需要建立一种新的、相对平和的关系,共同为她负责。这样,可以吗?”
她说得很清楚,划定了界限。
他们不再是恋人,甚至不是朋友。
只是因为有共同的孩子,而不得不产生交集的两个人。
他不能再奢求更多。
“好,我同意。”他点头,声音平稳。
咖啡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更加舒缓。
两人之间的对话,似乎也告一段落。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林霁看了一眼时间,“我下午还有事。”
“好。”陆琛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林霁拿起包和外套,对他点了点头,“等我跟禧禧谈过,有消息了,我会联系你。”
“好,谢谢。”陆琛站在原地,看着她利落地转身,走向门口。
风铃再次响起,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林霁一走,陆琛也坐不住了。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陆琛抬手遮了遮。
冷静,理智。
这就是林霁。
她总是能如此清晰地分析利弊,做出决定,然后坚定地执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信息,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陆琛看了一眼,回了个“回”。
他需要点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
博贺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贺迟延坐在办公桌后,手边是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和报告。
陈路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汇报着重要事项。
“城东那块地的最终设计方案需要您过目定稿,招标会定在下周三。与海外M集团的合资项目,法务部已经将修改后的合同草案发过来了,对方希望本周内能最终确认。另外,董事会季度会议的材料已经准备完毕,时间定在周五上午……”
贺迟延听着,目光落在面前的一份文件上,手里拿着钢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签名。
“贺总?”陈路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停下汇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贺迟延回过神,将手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先放这儿,我晚点看。下午的行程?”
“下午三点,与研发部的项目复盘会。四点,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六点,诚建的张总请您在雍福会吃饭。”陈路快速答道。
“嗯。”贺迟延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陈路退出办公室,贺迟延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分开不过几天,思念却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每一个角落,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白天还好,有无数的工作和会议填充时间。
可一到晚上,回到那个只有他和福福的家……
那种空荡和寂静,就会被无限放大。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卫生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洗漱用品。
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少了一大半,空出的位置格外刺眼。
就连空气里,属于她的气息,也在一天天变淡。
贺迟延独立了三十五年,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甚至享受独处的宁静。
可和她在一起甚至不过一年,他就被惯坏了。
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温度,习惯了她的声音,习惯了抬眼就能看到她,习惯了她带来的那种充盈踏实的幸福感。
现在,她不在。
他像是被骤然抽走了赖以生存的氧气,每一口呼吸都不适应。
晚上,贺迟延推了饭局,回到家中。
福福听到动静,兴奋地摇着尾巴扑上来。
贺迟延揉了揉它的脑袋,换鞋,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福福趴在他腿边。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虞妍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她发的:「刚开完会,准备看吕总给的资料,你晚饭吃了吗?」
他回:「吃了,你也记得吃晚饭,别看太晚。」
她回了个可爱的点头表情包。
之后就没了。
贺迟延看着那个表情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最终,点开了视频通话的图标。
响了几声,被接起。
屏幕亮起,出现了虞妍的脸。
她看着他,嘴角弯起,“刚忙完吗?”
“嗯。”贺迟延应了一声,“你还在办公室?没回家?”
“准备回了,这边事情还剩一点,弄完就走。”虞妍拿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别熬太晚,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虞妍笑着回应,但很快,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细细地看着屏幕里的他,“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贺迟延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她面前,他似乎不需要总是那么强大,那么无懈可击。
“嗯,有点。”他低声承认,“睡得不太好。”
虞妍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想我了?”她轻声问,眼神温柔。
“嗯。”贺迟延没有否认,他看着她的眼睛,“很想。”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虞妍鼻尖一酸。
她也想他。
白天忙碌的时候还好,可一旦停下来,那种想念就会无孔不入。
想念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他身上的气息。
“我也想你。”她诚实地说,顿了顿,提议道,“要不……你周末过来?周五晚上来,周日晚上回?或者,我回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