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焕从总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直接返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接莫斯科大使馆，罗金大使。”
电话接通之后，他报了名字，等了不到两分钟，那边接了起来。
沈昌焕说：“罗金大使，我是沈昌焕。晚上有没有空？去喝一杯。老地方，七点半。”
对方的声音隔着话筒带着一点沙哑：“外长先生，你请喝酒，一般不会只是喝酒。”
沈昌焕说：“那就更该来了。带上你们那边的酒，我知道你们有好货。”
罗金没有拒绝，他顿了顿，说了句“七点半”，然后挂了电话。
沈昌焕放下听筒，坐在椅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七点半，长安城东边巷子口的一间酒馆，铺面不大，门脸窄，招牌上写着“三碗不过岗”五个字。
店里没什么人，墙角摆了张桌子，上面搁着一瓶伏特加，一杯白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
沈昌焕到的时候，罗金已经坐在那儿了。
罗金这个人，四十多岁，苏联驻南华大使，从1957年建交之后就没换过。
他汉语说得不错，带一点卷舌的口音。
看见沈昌焕进门，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那张凳子。
沈昌焕坐下来，倒了杯白酒，跟罗金面碰了一下，小抿了一口。
罗金也喝了一大口。
“沈，你选这个店，地方偏的很，但这个酒店味道，非常不错。”
“这是我侄子开的，没人会打扰。”沈昌焕夹了一颗花生米，“我今天找你，有个事。”
罗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美国今天下午跟我们签了一份协议。我们拿制导技术换了一些东西。汽车市场，卫星专利。”
罗金的手停在酒杯旁边，神色有些莫名其妙。
过了几秒，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沈，你告诉我这个，为什么？”
“你们派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连弹道技术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还损失了那么多潜伏的间谍，难道你们甘心吗？”
罗金把杯子放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琢磨：“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昌焕笑着说道：“没有人规定一件东西不能卖给两个人，不是吗？”
罗金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换什么？”
沈昌焕放下筷子：“航天用的东西。大推力发动机的设计方案，钛合金加工工艺，高温合金的配方。
我们需要的不是现成的产品，是图纸和工艺参数。”
罗金笑了一声：“你不怕美国人知道？”
“罗金，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在行。
我给你的东西，将会是美国人写的，美式标注，美式单位，美式编号。
没有证据，美国人不会相信你们的挑拨离间的。”
罗金看着他，手里转着那杯伏特加：“你们已经消化完了？”
“还没有。”沈昌焕说，“但我们需要消化多久，你们就等多久。我们消化完了，你们直接拿现成的。这才是生意的关键。”
罗金喝完了那杯酒，自己又倒了一杯：“你还打算找谁？法国人博蒙吗？”
“当然不是，他们可是主动上门的，不像你们，只会用见不得的手段。”
罗金丝毫没在意，采用间谍的手段，是因为莫斯科知道南华不会给他们透露技术。
但此时沈昌焕这副模样，倒是让他起了疑心，拿不准这个沈昌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其实沈昌焕也不知道总统为何要他这么做，毕竟真要让美国人知道了，可是会出问题的。
沈昌焕见他陷入沉思，继续诱惑道：“罗金，你想想。美国人拿到了这个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装进他们的导弹里。
现在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不拿，等到美国人用上了，你们再想追，代价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
罗金端起那杯酒，一口喝了。
杯子放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说的事，我会上报。”
沈昌焕松了口气说道：“我建议快一点，不要被法国人也抢了先。”
“沈，你们南华人做事，总是这样走一步算三步吗？”
沈昌焕举起杯：“没办法，南华太弱了，必须精打细算。”
罗金没看了他一眼，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回到总统府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李佑林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沈昌焕求见之后，推门进去，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总统，我和罗金见过了，我把话都说了，看样子这个时候他已经将消息发给了莫斯科了。”
李佑林点点头：“知道了。”
“总统，仙童那边什么时候开始谈？”
“越快越好。”李佑林说道，“让韩毅去办。”
沈昌焕说：“美国人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不高兴而已，又不是要打仗。不高兴的事情多了，慢慢就习惯了。现在趁着仙童还没暴露，先把那几个人弄过来。”
“你跟韩毅说一下，让他去谈。就说南华正在建一台超级计算机，速度比美国现有的快一个数量级，需要他们来主导芯片设计。
另外，我们在做一种新的存储芯片，能存能读能擦，比磁芯存储器快十倍。”
沈昌焕抬了一下眼睛：“这个真有？”
“现在没有。”李佑林说，“但他们来了就会有，他们会禁不住诱惑的。”
“总统，苏国那边如果真答应了，拿什么给他们？真把美国的技术手册给他们？”
“当然要给，就算给了也做不出来，而且，不给，到时候他们也会从美国人手里得到。”
至于具体的背后原因，李佑林没有说。
他总不能说毛子在电子管的方向一条路走到黑吧。
毛子的工程师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担心，那就是晶体管扛不住核战争环境下的电磁脉冲。
核弹一炸，电磁脉冲扫过来，晶体管会烧毁，整个系统瘫痪。
电子管反而扛得住，不会被击穿。
所以他们宁愿牺牲体积和性能，也要用电子管保可靠性。
而且，他们另辟蹊径，在激光炮上面加大研究，目的就是为了摧毁美国的晶体管设备。
这个黑科技，还真让他们给研发出来了。
十几年后，他们利用激光炮，直接让美国的间谍卫星短暂失去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