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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陈耀强死亡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挂断。

    屏幕的光亮在黑暗的办公室里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市医院。

    住院部十二楼。

    走廊尽头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金属推车轮子碾过冰冷的瓷砖地面。

    咯吱。

    咯吱。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走来。

    她戴着医用口罩和护士帽,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推车上放着不锈钢托盘,里面散落着几个药瓶、棉签和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

    病房门外。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靠在墙上。

    其中一个正在低头点烟。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他疲惫的面庞。

    听到推车的声音,点烟的壮汉抬起头,吐出一口烟雾。

    他横跨一步,挡在病房门前。

    “干什么的?”

    女人停下脚步。

    “查房,换药。”

    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一个小时前不是刚查过?”

    女人低头整理托盘里的纱布。

    “医生看了片子,骨头碎得太厉害,怕夜里发炎引起高烧,临时加了一针抗生素。”

    壮汉侧过头,看了一眼推车。

    托盘里的东西很正常。

    他转头看向同伴。

    同伴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快点弄。强少刚睡着,别吵醒他。”

    壮汉让开身子。

    女人点头致意,推着车走到门前。

    单手压下门把手。

    推门进入。

    咔哒。

    房门合上。

    走廊的灯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病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监护仪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陈耀强平躺在病床上。

    他的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左手腕上也包裹着绷带。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呼哧声。

    女人将推车停在床尾。

    她没有去拿托盘里的药瓶。

    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视线从陈耀强的头顶一直扫到脚尖。

    确认目标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她走到床头。

    拔掉监护仪的报警喇叭连接线。

    伸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安瓿瓶。

    拇指用力。

    玻璃瓶颈断裂。

    她撕开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将针头探入瓶底。

    透明液体被迅速抽入针管。

    针尖朝上。

    指头轻轻弹动针筒。

    推动活塞,挤出几滴多余的液体。

    陈耀强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女人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她俯下身。

    左手按住陈耀强的左臂,大拇指精准地压在静脉血管上方。

    血管微微凸起。

    右手捏着注射器,针头刺破皮肤,滑入血管。

    回抽活塞。

    一丝暗红色的血液涌入针管。

    位置正确。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压下活塞。

    整整十毫升的高浓度氯化钾溶液,在三秒钟内全部推入陈耀强的静脉。

    拔针。

    用医用棉签按压针眼。

    陈耀强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球向外凸起,死死盯着天花板。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完好的左手死死抓紧了床单。

    女人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挣扎。

    十秒钟后。

    陈耀强抓着床单的手无力地松开。

    身体重重地砸回床垫。

    胸膛停止了起伏。

    监护仪屏幕上的波浪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没有报警声传出。

    女人将空掉的安瓿瓶和注射器装进自己的口袋。

    重新插好监护仪的报警喇叭连接线。

    她转身走向门口。

    开门。

    推车。

    “弄完了?”

    门外的壮汉随口问了一句。

    “嗯。药效上来会嗜睡,明早之前不要进去打扰他。”

    女人低着头,推着车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壮汉重新靠回墙上,摸出烟盒。

    走廊拐角。

    女人将推车推进消防通道。

    遗弃在楼梯下方。

    她转身走进一楼的女卫生间。

    进入最里面的隔间。

    反锁门。

    脱下护士服,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底部的黑色塑料袋下。

    她抬起手,摸到耳后的发际线边缘。

    手指用力一抠。

    往下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硅胶面具脱落。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脸。

    她从随身的黑色双肩包里拿出一件灰色风衣换上。

    戴上黑框眼镜和鸭舌帽。

    三分钟后。

    一个普通的陪护家属从医院后门走出,融入了深夜的街道。

    十二楼病房外。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走廊尽头再次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两个保镖正靠在一起打盹。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睁开眼。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推着车走过来。

    保镖甲站直身子,眉头拧在一起。

    “怎么又来?”

    护士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定点查房换药,规定时间。”

    保镖甲和保镖乙对视了一眼。

    “上一个小时不是刚来过吗?”

    保镖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怎么才没有过多久又换药?”

    护士摇摇头。

    “我们没有来过呀。”

    “我们换药是统一配的,我一直在护士站配药,根本没离开过。”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保镖甲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白天杀手暗杀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

    东哥安排他们来守夜,下了死命令。

    要是强少再出事,他们俩全家都得填海。

    刚才那个护士有问题!

    保镖甲没有任何废话,转身一脚踹开病房的门。

    冲进房间。

    啪。

    墙上的大灯开关被按下。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陈耀强平躺在床上。

    双眼圆睁。

    脸上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颜色。

    保镖甲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和中指,探到陈耀强的鼻孔下方。

    没有一丝气流。

    他不信邪,手掌往下移,死死按在陈耀强的颈动脉上。

    皮肤已经开始发凉。

    没有任何跳动。

    保镖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保镖乙站在门口,看着同伴的反应,牙齿开始打颤。

    保镖甲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

    拨通了陈耀东的号码。

    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电话接通。

    “说话。”

    陈耀东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出。

    “东哥……”

    保镖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强少……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半山别墅。

    主卧的大床上。

    陈耀东猛地坐起身。

    旁边的嫩模被惊醒,刚想靠过来,被他一脚踹下床。

    他握着手机,五指几乎要把外壳捏碎。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陈耀东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和我开这种玩笑,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弟弟白天刚捡回一条命。

    他派了最得力的手下守在门口。

    医院里全是监控。

    怎么可能死!

    电话里的保镖甲带上了哭腔。

    “东哥,强少真的死了。”

    “刚才有个假冒的护士来过强少的房间一次。”

    “然后刚才不久后,真护士又来了一次。”

    “我察觉事情不对劲,就冲进来,发现强少已经没气了……”

    嘟。

    陈耀东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

    连内裤都没穿,直接套上一条黑色长裤。

    胡乱抓起一件皮夹克披在身上。

    从床头柜上抓起路虎车的钥匙。

    转身冲出卧室。

    陈耀东的脑子在一阵阵发懵之后,涌上的是无法遏制的狂怒。

    是谁?

    本地的帮派,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陈耀东的亲弟弟?

    林志雄?

    那个土鳖没这个胆子。

    只有一个可能。

    楚飞。

    那个外地来的泥腿子。

    白天废了陈耀强的手,晚上直接派杀手伪装潜入病房下死手。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机。

    白天在台球厅的交锋,对方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

    打断手只是个幌子,要命才是真正的目的。

    这是要赶尽杀绝!

    陈耀东冲出别墅大门。

    拉开路虎车门,坐进驾驶室。

    钥匙插入。

    扭动。

    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一脚油门踩到底。

    两吨重的越野车像炮弹一样冲出院子,撞断了门口的起落杆。

    深夜的环城高架上。

    路虎车的速度表指针直接逼近一百六。

    连续闯过四个红灯。

    陈耀东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陈耀东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从街头砍人起家,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东哥。

    今天。

    一个刚到本地的毛头小子。

    不仅废了他派去的四个职业杀手。

    还反手要了他亲弟弟的命。

    陈家,绝后了。

    这个仇,倾尽三江之水也洗不净。

    楚飞。

    必须死。

    要让他身边的所有人陪葬。

    要让他尝遍这世上最残忍的死法。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

    焦糊的橡胶味顺着车窗缝隙钻进车厢。

    二十分钟的路程,陈耀东只用了八分钟。

    市中心医院大门在望。

    路虎车根本没有减速。

    直接冲上台阶,撞碎了门诊大楼外的玻璃旋转门。

    在一片尖叫和玻璃碎裂的巨响中。

    车头死死卡在承重柱上。

    陈耀东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

    跳下车。

    他没有等电梯。

    直接冲进消防通道,顺着楼梯往上狂奔。

    一步跨三个台阶。

    粗重的喘息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十二楼。

    砰。

    消防通道的门被一脚踹开。

    陈耀东冲进走廊。

    病房门口。

    两个保镖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看到陈耀东走过来。

    保镖甲猛地磕头。

    “东哥……”

    陈耀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直接越过两人。

    双手按在病房的门板上。

    用力推开。

    刺眼的白炽灯光洒满房间。

    陈耀东停在床尾。

    陈耀强静静地躺在那里。

    双眼圆睁,死灰色的面庞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