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看着口服心不服的田宜,却没什么心软,田宜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得她自己认识到后才行。
一切以齐国为先,还野心勃勃,那就得压制。
慢慢熬!
熬到她没了野心,转变了心思再说。
李凡也没有去纠正什么,更没有解释原因,摆手道:“既然知错了,自己退下吧。”
田宜心中却不甘心。
现在这样的结果,等于没说一样,反倒是双方始终有疙瘩。
可是,李凡态度太强硬了。
田宜也想着不着急,等回去后找郭云图问一问,再考虑如何获取李凡信任的事情。
“妾身告退。”
田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李凡没有急着吃饭,想着田宜离去时不甘心的眼神,知道田宜还会有动作,他派人把郭云图喊来,问道:“郭卿,田宜如果找你,当如何应对?”
郭云图毫不犹豫道:“臣不会再见田夫人的,请王爷放心。”
李凡道:“可以见一见。”
郭云图对田宜嫁过来的事儿不了解,也不清楚李凡和田宜之间有什么问题,主动道:“请王爷示下?”
李凡说道:“如果他找你求助,让她想一想在齐国和本王之间,该选择谁?该站在哪一方?”
郭云图瞬间就明白。
田宜之前自信无比,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显然认为嫁人后能得到宠爱。
田宜野心勃勃的眼神,郭云图一眼就看穿,那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子。
田宜有想法,却忘记了李凡这样的一方霸主,不可能去考虑什么情情爱爱,更不会为了美人一笑点燃烽火台。
为一个女人不顾燕国利益,那是不可能的。
郭云图甚至相信,一旦田宜出卖燕国利益,李凡会直接处死田宜。现在田宜应该是把齐国利益放在第一位,才让李凡不高兴。
郭云图想清楚后,郑重道:“请王爷放心,她不找臣,臣就不管。如果田夫人找臣,臣会按照王爷的吩咐点拨一番。”
李凡道:“去吧。”
郭云图起身离开后,李凡才感觉有些饿了,安排李迟准备晚饭。
李凡吃得舒坦,心情也不错,可是回到后院的田宜却没了先前的镇定,再也控制不住暴躁的情绪,接连摔了两个花瓶后,忍不住嚎啕大哭。
夏荷看在眼中,问道:“公主,发生了什么事了?”
田宜却仍在哭泣。
好一会儿,田宜才恢复了过来,说了去见李凡的场景,咬牙道:“我一直觉得李凡好,没想到他竟然翻脸就无情。”
“新婚之夜,他柔情蜜意,说尽了好话。”
“现在,他却说什么荒淫怠惰,说什么我迷惑他,要导致君王不早朝,分明是欲加之罪。还说我不乐意,可以回齐国去。”
田宜怒道:“我已经嫁做人妇,还怎么回去?这是欺负人。”
夏荷觉得不可思议,皱眉道:“公主,奴婢觉得很奇怪。”
田宜问道:“哪里奇怪?”
夏荷回答道:“正如公主所说,新婚之夜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或许有人捣乱。亦或者,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绝对没有。”
田宜摇了摇头,毫不犹豫道:“新婚之夜,一切都很好的,或许是有人去捣乱。”
夏荷说道:“奴婢也不懂,不如明天找个机会,奴婢去找郭云图,当初他收了好处,和您有些关系。今晚上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田宜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办。
在燕国,她不认识其他的人,人生地不熟的只有找郭云图帮忙。
田宜心头的难受稍稍缓解,吩咐道:“吃饭,吃了饭早些休息。”
吃完饭后,田宜早早休息。
第二天上午,她安排夏荷找郭云图的时候,却遇到李凡下令拔营离开修县。田宜有想法找人也暂时压下,带着身边的一众丫鬟收拾嫁妆物资。
送来燕国的嫁妆中,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和二十万银子作为公款,全部充公交给李凡,这是实际上齐国求和的弥补。
还有一部分嫁妆,是田宜自己的钱,以及母后给她的钱财珠宝。
身处异国他乡不认识人,已经是千难万难。如果还没有钱就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她有自己的小金库。
这也是她敢拿钱贿赂郭云图的原因。
田宜把所有的钱财物资收拾好,得了李迟的通知,就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修县回朝。
一上午,田宜都没见到李凡,也没有派人去找,因为现在人生地不熟,还不熟悉赶路的情况,毕竟班师回朝的人太多。
不只有李凡的大军,还有赵焉等人,以及郭云图、窦湛和孔璋等所有赵国臣子的家眷,连李牧、司马尚等人的家眷也跟着一起撤退。
整个队伍非常庞大,赶路的速度也不快。
中午时分,田宜停下来休息。
李凡没搭理田宜,却没有苛待,仍是安排人送来了午饭。
田宜简单吃了些饭菜,以她以往跋扈挑食的性子,吃不惯饭菜要发火。现在心中有事儿,吃不惯也压下心思,简单吃了饭就让夏荷去打探郭云图的消息。
下午继续赶路时,队伍大致稳定,田宜才让夏荷去请郭云图来商议。
郭云图得到邀请没有拒绝,来到田宜身边行礼道:“郭云图,见过公主。”
田宜拱手道:“请郭先生帮忙。”
郭云图道:“公主何出此言?”
田宜迅速说道:“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罪王爷,他对我态度大变,完全摸不着头脑。”
郭云图道:“王爷一向英明睿智,怎么可能突然冷落您呢?依我看,肯定有什么事情让王爷不喜。”
田宜说道:“会不会有人故意捣乱,意图针对我?”
“不可能。”
郭云图摇了摇头,解释道:“目前军中,没有人这么做,至少我没听到风声。”
田宜更是不解,说道:“我只有刚到修县的新婚之夜见了王爷,当天晚上喝了点酒,也聊了许多,其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郭云图问道:“聊了什么呢?您想一想有什么关乎王爷的。”
田宜思来想去后,忽然道:“我想到一件事,王爷当时吐露心声,担心和齐国开战,说如果出现那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郭云图瞬间明白了。
这是根子。
郭云图问道:“公主怎么回答的?”
田宜回答道:“我说母后是王爷的岳母,齐国皇帝是王爷的小舅子,应该帮助齐国,和齐国一起攻打魏国,瓜分掉魏国。”
“我这话没错啊,齐国是我的母国,齐国和王爷就应该和平共处,应该守望相助,应该一起攻打魏国的。”
郭云图不假思索道:“公主错了,这是王爷冷落您的原因。”
“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公主嫁给王爷,自此就是李家人,不再是齐国人,应该处处以李家为重,为李家考虑。”
“一旦齐国和王爷有冲突,您应该站在王爷一方。”
“您让王爷不顾自身的利益帮助齐国,和齐国一起攻打魏国,这是不忠于王爷,也是端起碗砸自己的锅,因为燕国才是您的立足之地。”
“一句话,公主成了王爷的人,应该站在哪一方呢?”
郭云图说道:“公主是聪明人,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公主处处为齐国考虑,您干脆就别想太多,当个吉祥物就挺好。”
田宜顿时恍然明白。
只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回不到齐国了。
嫁了人,齐国方面不会再把她当自己人,只是娘家人,她也只是亲戚了。反倒是李凡这里,却也没有融入,一时间心中很委屈。
郭云图继续道:“公主好好想一想,如果不能分清楚立场,就别再想太多。”
“多谢郭先生。”
田宜心中想明白了,让夏荷拿了三百两银子递过去,感激道:“小小心意,请郭先生收下。”
郭云图这次心安理得收了,转身告辞离开。
夏荷柔声道:“公主,我们怎么办?”
田宜道:“出嫁前,母后多次说我出身齐国,是齐国养大我,让我心系齐国。现在看来,李凡联姻时就考虑了这些。”
“齐国和燕国暂时联姻,却不可能没冲突,注定会有冲突的,或者说我必须有所偏向。”
“齐国,回不去了。”
田宜叹息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乡下人的话有道理。我处处想着齐国,李凡怎么可能真心待我呢?是我太蠢了。”
夏荷问道:“公主想清楚想明白了,打算怎么办?”
田宜眼中又有了斗志,回答道:“我不为齐国,也要为我自己,也必须得到李凡的宠爱。”
“今晚上,我会亲自去请罪,表明我的态度。”
“不管如何,先得到李凡的宠爱,这是立足根本,他要我表态,我表态就是。”
夏荷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队伍继续赶路,天黑之际还在野外,大军在野外扎营休息,田宜吃过晚饭就往李凡的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