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冷，带着威严。
阵法之外，王若晴一袭素衣，静立于月光之下。
陆宸的动作顿住了。
门外的林啸和赵二虎也愣住了，他们想不通，为何王若晴会为一个刺客求情。
“王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二虎忍不住隔着光幕喊道，“这娘们是北蛮派来的刺客，宗师高手，刚刚差点要了侯爷的命！”
王若晴没有理会赵二虎，目光穿透了金色的阵法光壁，直直地落在陆宸身上。
陆宸眯起了眼睛，盯着王若晴，心念电转。
【手下留情？】
【对一个要杀我的北蛮宗师刺客手下留情？这王若晴脑子被驴踢了？】
【不对……她不是一般人，她是女魔头派来的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代表着女魔头的意志。】
【女魔头想要这个刺客活口？为什么？】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陆宸的脑海。
情报！
一个活着的北蛮王庭顶尖刺客，其价值远比一具尸体要大得多。
从她嘴里，或许能挖出北蛮在江南，甚至在大唐内部更深层次的布局。
【想通了，这女人是重要人证，杀了确实可惜。】
【不过，女魔头就这么确定我能制服这刺客？她对我这么有信心？还是说，就算我失手了，王若晴这个后手也能把场子找回来？】
陆宸心中吐槽着，但看着王若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
那是一种……命令。
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陆宸只是一个执行者。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理由。”陆宸解除了阵法的隔音效果，声音同样听不出情绪。
“陛下要活的。”王若晴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丝毫多余的解释。
“陛下？”陆宸眉梢一挑。
【直接把女魔头搬出来了？行，你后台硬，你说了算。】
陆宸心里腹诽一句，低头看向地上那个满眼怨毒的女人。
他不再犹豫，抬脚，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女刺客的双臂被陆宸毫不留情地踩断。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闷哼，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她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紧接着，陆宸手指如电，在她身上连点数下，封住了她的奇经八脉，彻底废掉了她的一身修为。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丢垃圾一样将她踢到角落，挥手撤掉了那价值八百点的空间封锁阵盘。
“侯爷！”
林啸和赵二虎立刻冲了进来，看到角落里半死不活的女刺客，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陆宸，这才松了口气。
“把她带下去，关进最深处的地牢，严加看管，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自尽。”陆宸吩咐道。
“是！”
林啸提起那个女人，转身离去。
赵二虎则好奇地凑到王若晴身边，小声嘀咕：“王姑娘，你咋知道陛下要活的？”
王若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宸。
陆宸也在看着她。
就在刚才，王若晴说话时，她的右手食指，下意识地在拇指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动作。
但陆宸注意到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个动作……
他见过！
在神都，在金殿之上，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那个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女人，在思考，在做决断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做出这个动作！
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到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猜想，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相似的清冷气质。
如出一辙的霸道口吻。
视天下万物为无物的淡漠眼神。
以及……这个独一无二的习惯性小动作。
巧合？
天下间，会有这么多的巧合，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吗？
陆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脱俗、气质如仙的脸，却仿佛看到了那张戴着十二旒冕冠、威压天下的绝世容颜。
【不……不会吧？】
【操！操！操！没道理啊！】
【女帝？武曌？她亲自跑到江南来了？她疯了吗？！一国之君，跑到这种龙潭虎穴里来玩微服私访？她就不怕真出点什么意外，整个大唐直接崩盘？】
【她一直跟在我身边？从苏州码头开始？】
这一刻，陆宸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数九寒天的冰天雪地里，从里到外，一片冰凉。
完了。
芭比Q了。
这下彻底死定了。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女帝的刀已经架在了上面。
不行，要冷静！
万一是想多了呢？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必须验证一下！
陆宸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王若晴拱了拱手。
“多谢王姑娘提醒，不然陆某险些误了陛下的大事。”
他表面上客客气气，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在心里发出了一句试探。
【陛下啊陛下，您要是真的屈尊降贵来到这小小的苏州城，能不能给个暗示？比如……整理一下您的衣袖？】
他死死地盯着王若晴的双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王若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平静。
但，就在陆宸以为自己猜错了，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她动了。
她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抚平了自己素白衣袖上的一丝褶皱。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和女帝如出一辙。
仿佛那里的褶皱让她感到不悦。
陆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真的是她！
真的是那个女魔头！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皇帝不在皇宫里批阅奏折，跑到前线来当特务了！
【我……我他妈的……】
【我刚才还想着，等搞定了江南世家，就跟女魔头邀功，让她给我换个铁帽子王当当……现在看来，她不把我脑袋砍下来当球踢，都算是皇恩浩荡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亲自下场，就是为了看我怎么抄家？还是说，她根本不信任我，把我当炮灰，她自己才是真正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