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向身旁那个已经兴奋得眼底发亮的红衣少女,嘴角再次挑起散漫的笑容。
“陆大剑仙,把你的剑意收一收,咱们这是去京城救火的,不是去把皇宫给平了的。”
陆晴明冷哼了一声,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松开,语气里透着掩盖不住的狂傲。
“少啰嗦,赶紧开阵,本姑娘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世俗界的高手抗不抗揍了。”
谢怀打了个响指,将一缕精纯的金丹灵力注入脚下的阵眼之中。
传送阵的光芒宛如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后,广场上只留下一阵残存的灵力波动。
那场即将席卷大乾皇朝的血雨腥风,终于迎来了最不讲理的破局者。
【开头落地】
空间传送的拉扯感逐渐消退,耀眼的白光在谢怀眼前碎成漫天光斑,耳边随之涌入喧嚣的人声。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宽阔的青石板广场上,脚下那道隐蔽的单向传送阵纹正在飞速暗淡下去。
陆晴明揉着有些发昏的太阳穴,从传送的眩晕中缓过神来,抬眼望向四周雕梁画栋的建筑。
“这世俗界的国都倒是比咱们道门那几座光秃秃的山头热闹多了,连这地砖铺得都透着股金钱的味道。”
谢怀顺着她的视线打量着远处的街道,宽阔的主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将大乾国都的繁华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挑起一个习惯性的散漫笑容。
“繁华是繁华,只可惜这热闹底下埋着的东西,怕是比粪坑还要脏上三分。”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队穿着暗黑玄甲的朝廷卫兵正沿着街道快速推进,为首的将领手里举着一面刻着相府徽记的令牌,正在挨个盘查路边的商贩。
那些路人见到这群如狼似虎的卫兵,纷纷低着头退避三舍,整个街道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且压抑。
陆晴明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漂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不屑。
“那个什么丞相的排场真够大的,连巡街的卫兵都敢直接打出相府的旗号,这是把皇帝当摆设了。”
谢怀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队卫兵粗暴地推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将一车货物掀翻在地。
“当朝权臣只手遮天,这本就是世俗界的常态,更何况这老东西背后还站着一堆见不得光的妖物。”
他偏头看向陆晴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陆大剑仙,咱们初来乍到,你可得把你的正义感收一收,真要是当街砍了相府的人,咱们这趟就算白来了。”
陆晴明冷哼了一声,将手从剑柄上移开。
“本姑娘才没兴趣管他们这些凡人的闲事,只要他们别来惹我,我自然懒得拔剑。”
谢怀笑着摇了摇头,领着她转身走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咱们先去官驿落脚,女帝既然发了求援信,自然会有安排。”
两人沿着错综复杂的巷道七绕八绕,很快来到了一处挂着红木牌匾的幽静院落前。
这处官驿地处偏僻,门前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几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在冷风中摇曳。
谢怀推开半掩的院门,带着陆晴明径直走到后院的一处客房里。
刚一进门,便见一个穿着便服却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那人见到谢怀,立刻压低了嗓音,语气恭敬。
“咱家是陛下身边的近侍,奉命在此恭候谢仙长多时了。”
谢怀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随手倒了杯冷茶。
“宫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主子还镇得住场子吗?”
太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梁丞相最近以清剿叛党为由,把京畿三大营的兵权捏得死死的,陛下现在连道出宫的旨意都传不出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刻着龙纹的金牌,双手递到谢怀面前。
“陛下交代了,只要仙长一到,让咱家务必从密道把二位直接接进宫里。”
谢怀捏起那块金牌把玩了两下,将杯子里的冷茶一饮而尽。
“前面带路吧,我倒要看看这皇宫到底成了什么龙潭虎穴。”
太监连连点头,走到墙角的一座博古架前转动了一个花瓶,墙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向两侧滑开一道容人通过的暗门。
暗道里阴暗潮湿,两旁的墙壁上只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晴明跟在谢怀身后,看着四周斑驳的石壁,原本轻快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在石壁上一道陈旧的剑痕上轻轻抚过,秀气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这座城市,还有这种阴暗的地道,我以前做过很多关于它的梦。”
谢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
“你的前世是三百年前的飞升剑仙,这大乾皇宫底下镇压着残阵,你做梦梦到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陆晴明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不止是阵法,梦里还有冲天的火光,有无数穿透胸膛的长矛,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情绪。”
她向前走了两步,抓住了谢怀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怀,我总觉得这皇宫下面藏着的东西,不止是残魂碎片那么简单。”
谢怀看着她这副难得展露出的脆弱模样,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腕。
“不管下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有我在前面顶着,你只管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就行。”
他拉着她继续向前走,脚步沉稳有力,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刚结成的金丹给你当垫背的,你怕什么。”
陆晴明听着他这句毫无正形却又无比踏实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原本紧绷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一道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在谢怀的视网膜上悄然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