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妖族想在这繁华的京城布下大局,那他就干脆用最不讲理的方式,把这盘棋彻底掀翻。
不管丞相背后藏着多大的怪物,在这柄飞升剑魂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风声在耳边呼啸,远处的乱葬岗已经隐约可见,几点幽绿的磷火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谢怀停在一棵枯树的枝干上,俯视着下方那些手持重弩来回巡视的黑衣死士。
“谢大修士这牛皮吹得可真是震天响。”
陆晴明抱着剑站在丞相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前,抬头看着牌匾上张牙舞爪的金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昨晚在乱葬岗端了那个破密室,结果除了一堆药渣和几百个没有脑子的死士,连根丞相的毛都没瞧见。”
她伸出靴子踢了踢脚下的汉白玉台阶,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现在倒好,大摇大摆地拿着道门的拜帖来找正主喝茶,你真当这只老狐狸会乖乖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吗。”
谢怀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将那张烫金的拜帖随意捏在两指之间。
“昨晚把他的外围作坊砸了个稀巴烂,就是为了今天能坐下来好好讲讲道理。”
他偏头看着身旁这个满脸写着不爽的红衣少女,视线在她腰间那柄散发着冷冽剑意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
“更何况那老东西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真要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剑砍了,大乾的江山明天就得换人坐庄。”
丞相府的侧门在这个时候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名穿着青绸长衫的管家领着四个孔武有力的护院走了出来,冷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相爷今日身体抱恙,不见外客,两位若是方外之人,还请去城外的云水观挂单。”
谢怀将两根手指夹着的拜帖随手往前一递,那张薄薄的纸片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金光,直直切向管家的面门。
管家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那道金光便在他鼻尖前一寸的位置骤停,随后慢悠悠地飘落在他手里。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道门清微峰谢怀,带着剑冢的问候来讨杯茶喝。”
谢怀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被他用金丹期的灵力包裹着,一字不落地送入府邸深处。
管家看着手里那张被切掉了一角的拜帖,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进门内通报去了。
陆晴明冷哼了一声,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松开。
“这宰相门前七品官的架子,摆得比咱们道门的长老还要足。”
没过多久,丞相府的正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轴承摩擦声缓缓敞开。
一名穿着便服的鹤发老者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
老者看起来已经到了风烛残年,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还拄着一根色泽温润的紫檀木拐杖。
当他踏出正门的那一刻,一股宛如实质的恐怖威压降临在整条街道上。
那是独属于金丹大圆满境界的灵压,厚重得像是一座太古大山,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谢怀感觉肩膀上一沉,丹田内那柄幽蓝色的飞升剑魂发出清越的嗡鸣,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尽数切碎。
他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替身旁的陆晴明挡下了大半的威压。
“道门新晋核心弟子谢怀,久仰梁相大名,今日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梁贞拄着拐杖走下台阶,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精光,视线在谢怀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
“自古英雄出少年,老朽在这京城里待得久了,竟不知方外之地又出了这等惊才绝艳的年轻俊杰。”
他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相府简陋,两位若是不嫌弃,便随老朽去花厅品一品这御赐的雨前龙井。”
谢怀笑着点了点头,带着陆晴明毫不客气地跨进了这方足以主宰大乾命脉的深宅大院。
相府内的奢华程度远超外面那些皇亲国戚的府邸,就连回廊两旁点缀的假山,用的都是极品聚灵石。
两人跟在梁贞身后穿过九曲回廊,最后来到了一处临水而建的宽敞花厅。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奉上茶水,那茶汤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碧绿色,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灵气白雾。
梁贞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去表面的浮沫,滚烫的茶水贴上干瘪的嘴唇,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老朽听闻昨日城西不太平,有一处废弃的庄子走了水,连带着周围十几口水井都枯了。”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
“谢小友初来京城,可曾听说这桩奇事。”
谢怀端起茶杯在鼻尖闻了闻,那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让他那双好看的眼眸眯了起来。
“昨夜城外风大,确实容易走水,不过那庄子里的火烧得倒是有点邪门,连骨头都烧成了灰。”
他将茶杯放回原处,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隐约的锋芒。
“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脏东西,昨晚正好路过,顺手就帮京兆尹把那些灰给扬了。”
梁贞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握着拐杖的手指都没有多用一分力气。
“谢小友侠肝义胆,实乃我大乾之福,只可惜这京城的风向来刮得大,有些火一旦点起来,就怕会烧到自己身上。”
陆晴明听着这老少两只狐狸在这里打哑谜,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她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茶杯底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滚烫的茶水顺着桌子的纹路缓缓流淌下来。
“梁丞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费尽心思弄那些恶心的虫子,就不怕遭天谴吗。”
梁贞转头看向陆晴明,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