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流放,刚好在和离后 > 第252章行礼
    萧瑾这番铿锵直言,落地有声,直接推翻了方才萧珩暗揽首功的说辞,将整场和议的功绩,尽数归于边境将士与戍边百姓。

    立在前面的萧珩闻言,面色瞬间沉郁难看,唇齿微抿,一时无从辩驳。

    未等萧珩开口辩解,曲承锋当即跨步出列,身姿挺直,正色叩拜上奏:“陛下!臣承锋风身为曲家子弟,世代戍守北疆,世代以守护大朝边关为己任!誓死报效君上、捍卫国土,从无退缩半分!此番北疆安稳、盟约得成,皆是边地军民血战所得,恳请陛下圣明察鉴!”

    萧瑾与曲承锋二人话音落下,整座朝堂没有出声了。

    就连早有准备的宰相刘昌,此刻也哑口无言。他今日早已盘算周全,想好无数说辞,无论二人如何辩驳、提及曲家军功绩、或谈及流放三族旧事,他都有法子逐一反驳。

    可偏偏萧瑾与曲承锋句句坦荡,全程只论边境将士血汗、边城百姓付出、戍边护国忠心,不针对任何人、不牵扯任何旧事。

    让刘昌蓄好的所有辩词,堵在喉间,无从开口辩驳。更何况,二人尚未道出边境交锋的诸多惨烈细节,便已足够掷地有声。

    沉寂片刻,高居龙椅的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公正:“瑾儿与承锋所言极是。此番五年休战盟约得以达成,首功不在朝堂游说,不在一人筹谋,而是千千万万戍边将士、守土百姓浴血坚守换来。我大朝得此赤诚军民,实乃江山之幸、社稷之福。”

    皇帝说完,没提封赏萧珩、萧瑾与曲家军任何一人,而是宣告退朝。

    百官依次躬身辞驾,陆续步出金銮大殿。

    萧瑾同曲承锋并肩往外走,没走出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三皇子殿下留步。”

    萧瑾回身,只见宰相刘昌缓步走来。此人年近五旬,体态硬朗不显衰老,一双眸子精明深邃,一身朝袍规整,是一副当朝宰辅的老成气派。

    刘昌面带客套笑意:“一别几月,三皇子殿下远赴边塞磨砺,如今愈发沉稳,长进良多。”

    萧瑾记着入京前舅舅再三叮嘱,遇事克制隐忍、切勿意气用事,可此刻心头憋闷,不愿再一味退让。

    他抬首直视对方,淡淡开口:“宰相大人现在都不用对我行礼了?”

    刘昌方才端着重臣架子,一时“疏忽”忘了礼制,论尊卑,臣子面见皇子殿下本该先行叩礼。周遭尚未走远的一众官员闻声纷纷驻足,暗自观望。

    萧瑾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刘昌身上,摆明等候他依礼参拜。身侧曲承锋上前半步,身形立得笔直,语气铿锵:“宰相,还不行礼?”一身武将煞气展露,俨然若是对方继续托大,便要上前动手了。

    刘昌面上的错愕与难堪仅仅凝滞一瞬,不过一息之间,便收敛去,迅速恢复了从容老练的重臣姿态。

    他落落大方、姿态规整地对着萧瑾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未等萧瑾开口,刘昌便直起身,笑着圆场:“老臣一时见三皇子殿下心生感慨,恍惚失了礼数,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萧瑾吐出二字:“不怪。”他全然没有再与刘昌攀谈半句的意思,神色淡漠,转头抬步离去,没给对方半点搭话周旋的余地。

    曲承锋冷眼扫了神色如常的刘昌一眼,眸光带着武将的冷冽锋芒,快步跟上萧瑾的脚步,一同迈步出宫,只留刘昌立在原地,刘昌面上不见半分因方才被萧瑾以礼制为难的恼怒,神色平淡如常,静静目送萧瑾与曲承锋二人走远。

    待二人身影消失,他暗自思忖:萧瑾、曲承锋眼下锋芒毕露,看似棘手,可二人在京的根基浅薄,朝堂布局绝非朝夕便能扭转,纵然一时占了口舌大义,终究撼动不了既定格局,翻不起大浪。

    刘昌回府后,下人上前低声禀报:“大人,大皇子殿下已然在书房等候多时。”

    刘昌闻言却半点不急,不紧不慢回内室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雅便袍,步履悠然的踱入书房。

    书房之内,萧珩端坐案前,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神色沉静,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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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昌走入书房,从容落座。

    刘昌眸光深沉:“今日朝堂,你三弟看似只是秉公直言,稳住边境大义,实则步步藏锋。他如今沉得住气,越是不动声色,咱们越要提防。”

    萧珩点头说道:“三弟这几个月在边境长进不少。”

    刘昌缓缓点头,神色审慎:“殿下说得是。是他迟迟不提旧事。他看似不争不抢,实则一直在隐忍蛰伏,保不齐日后,便要为当年三家流放之人翻案情愿,这一点,咱们必须严防。”

    萧珩神色一凝,沉声应道:“我明白。此事绝不能让他得逞。”刘昌稍缓语气,从容劝慰:“殿下不必急于一时。三日之后便是接待草原二公主的宫宴,待宴席结束、草原使团离京,三皇子便会长期留居京城。来日方长,有的是制衡拿捏的机会。”

    萧珩沉默不语,默认了他的话。

    书房内静了片刻,刘昌主动转了话题,语气压低:“殿下,李信安那边,我已派人反复探查,他双腿是彻底废了。”

    萧珩眉眼冷沉,带着几分不耐:“彻底废了?耽误了这么久,可查出缘由?是何缘故致此?”

    刘昌摇头:“查不出半点痕迹,周身无伤病、无中毒迹象,看着倒像是突发恶疾所致。”他话锋一转,眼神阴鸷:“但绝非意外。定是萧瑾一行人动了手脚,只是手段太过隐晦缜密,咱们抓不到丝毫把柄。”

    萧珩闻言,默然不语,眼底寒意渐浓。

    刘昌继续道:“李信安如今是正五品礼部侍郎,双腿残废,已然彻底废了,这官职他坐不稳多久了。应当尽早安排人手顶替,此人,已经不值得殿下再耗费心思保全。”

    萧珩垂眸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应了一声:“嗯。”

    一室沉静,二人心思晦暗,尽藏在无声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