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 第264章 起出陶俑,破解之

第264章 起出陶俑,破解之

    回到赁住的小院,林墨并未立刻休息。他先将武定侯给的那一百两银锭仔细藏好,这不是一笔小钱,但于他而言,此刻更重要的是传递信息。他铺开纸笔,用只有郑家母子能懂的隐语,写了一封短信。信中未提武定侯府具体事宜,只道“近日见京城高门内宅,因器物陈设、纹样寓意不明,引发风波。我等小民,承接宫样,更需慎之又慎。所制‘百子’绣品,务必查验每一针线、每一纹路,凡有纹样古奥不明、典籍无载、寓意模糊者,宁可拆改,不可存疑。丝线染料,亦需反复检验,务求洁净明正,绝不可混入异色异质。切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安为上。” 写完,他小心封好,准备次日通过可靠的渠道送出。

    次日,林墨照常前往钦天监点卯。衙署内,关于他昨日在武定侯府“挖出东西”的流言,已悄然传开。同僚们看他的目光更加复杂,羡慕、嫉妒、好奇、疏远兼而有之。孙司历见了他,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似乎打定主意对此事避而远之。王博士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的平淡疏离。

    林墨乐得清静,继续整理他的旧档。只是心中,对武定侯府的后续,以及那陶俑的来历,仍存着疑问。他知道陆炳必会追查,但结果如何,是否会牵连更广,他无从得知,也告诫自己不要主动探听。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午后,武定侯府的那个赵管事又来了,这次是奉侯爷之命,正式邀请林墨过府,主持“安宅”仪式。原来,陆炳已按林墨的章程,请来了白云观的玄清道长,定于明日午时做法事。但陆炳觉得,林墨是发现症结之人,由他参与主持破解镇物的关键步骤,更为稳妥。这也是进一步将林墨与侯府“绑定”的信号。

    林墨无法拒绝,只得向孙司历告假。孙司历听说是武定侯相邀,二话不说便准了,只叮嘱了一句“莫误了衙门的正事”。

    再次来到武定侯府,气氛与前日又有不同。府中已做了些布置,各处门廊悬挂了桃木符,一些关键位置也摆放了泰山石敢当(小型的石敢当碑刻)。仆役们依旧谨慎,但少了前日的惶然,多了几分肃穆。

    陆炳在花厅见了林墨,开门见山:“林大人,玄清道长已至,正在静室准备。那厌胜之物,依你之言,已曝晒两日。今日午时,便行破解之法。本侯希望林大人能从旁协助,确保万无一失。”

    “下官遵命。”林墨应道。他知道,所谓的“协助”,更多的是要他在场做个见证,或者说,是侯爷对他“专业性”的进一步利用和确认。

    午时将至,赵管事引着林墨来到后花园。池塘边已设下香案,摆着三牲祭品、香烛纸马。一位头戴混元巾、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道,正在案前静立,正是白云观的玄清道长。他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捧着法剑、符水等物。

    陆炳也亲自到场,站在不远处廊下,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几位府中有头脸的管事、嬷嬷垂手侍立在侧,气氛庄重。

    玄清道长见林墨过来,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这位想必是钦天监的林大人。侯爷已将前因后果告知贫道。林大人能勘破地隐,寻得镇物,道学深厚,佩服。”

    林墨连忙还礼:“道长过誉,下官只是略通皮毛,侥幸而已。今日破解之法,还需仰仗道长玄功。”

    玄清道长不再多言,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将至,请林大人将那镇物请出吧。”

    赵管事连忙上前,将一个用崭新红布包裹的方形木盒奉上。林墨接过,入手沉重。他小心地打开木盒,里面正是那个灰褐色的陶俑,经过两日曝晒,更显干裂粗糙。符文与刻字在阳光下愈发刺眼。

    林墨将陶俑取出,置于香案前一个铺着黄布的铜盆中。玄清道长神色肃穆,净手焚香,口中念念有词,步罡踏斗,开始做法。法事并无甚新奇,无非是请神、诵经、祝告,以玄门正法,涤荡邪秽。

    林墨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却未离开那陶俑。他注意到,在日光直射和道长焚香的烟雾缭绕下,陶俑表面那些歪扭的符文,某些笔画转折处,似乎有极淡的、暗红色的痕迹显露出来,与灰褐的陶土本色略有不同。之前因泥土覆盖和光线原因,并未察觉。

    他心中一动,但并未声张,只是暗暗记下。

    法事进行到关键处,玄清道长手持法剑,虚空画符,敕令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随即,示意林墨。

    林墨会意,上前一步,按照事先与道长商定的流程,也是旧档记载的破解厌胜镇物的方法之一,取过一旁道童递上的、以符水浸过的火折,将陶俑点燃。陶俑是粗陶,本身不易燃,但上面似乎被提前涂抹了某种易燃的油脂(应是道长准备),遇火即燃,很快烧了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冒出一股带着土腥味的黑烟。

    黑烟散尽,陶俑已碎裂成数块,焦黑变形。玄清道长又诵经一番,最后将符水洒在灰烬之上,算是彻底“净化”。

    “侯爷,镇物已破,邪秽已除。府中只需再依章程,静心涤虑,当可安宁。”玄清道长对陆炳行礼道。

    陆炳点了点头,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有劳道长。赵全,奉上谢仪,送道长回观。”

    玄清道长又对林墨打了个稽首,便带着道童,随赵管事离开了。

    陆炳走到香案前,看着铜盆中焦黑的陶俑碎片,沉默片刻,对林墨道:“林大人,你看此法,可彻底?”

    林墨谨慎答道:“回侯爷,厌胜之术,其力源于恶意与邪物。如今镇物已焚,施术之凭依已失,其力自散。然人心之恶,恐非一火可焚尽。侯爷已命人追查,若能寻得根源,斩断恶念,方是长久之计。”

    陆炳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番不完全是玄学、也涉及人事的回答有些意外,但未置可否,只道:“此事本侯自有主张。林大人今日辛苦,且回去歇息吧。赵全,送林大人。”

    “下官告退。”

    离开侯府,林墨心中疑虑未消。那陶俑符文上隐约的暗红痕迹,是什么?是烧制时陶土本身的矿物显色,还是……后来添加的东西?如果是后来添加的,又会是什么?朱砂?血?他不敢确定,但那抹暗红,总让他觉得不安。这粗陋的陶俑,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没有立刻回钦天监,而是拐去了东四牌楼附近,找到与郑家约定的传信地点——一家不起眼的笔墨铺子,将昨晚写好的密信,通过铺子掌柜转交。这是他与郑家约定的联络方式之一,较为稳妥。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回衙署。刚进衙门,迎面就遇上了王博士。王博士似乎正要外出,见了他,脚步微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忽然问了一句:“侯府法事做完了?”

    “是,已然完毕。”林墨答道。

    “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玄清道长亲自主持,镇物已焚毁。”

    “哦?”王博士似乎不经意地问道,“那陶俑焚毁时,可有何异状?”

    林墨心中警铃微作,王博士为何特意问这个?他面上不动声色:“并无特别异状,只是陶土燃烧,略有黑烟。”

    “符文呢?焚烧时,符文可有变化?”王博士追问,目光锐利了几分。

    林墨心念急转,那暗红痕迹,王博士是否知道什么?他不敢隐瞒,也无法完全隐瞒,便斟酌道:“符文在日光和烟气下,似乎……颜色略有加深,但焚烧后便化为灰烬,看不真切了。”

    王博士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王博士离去的背影,背心渗出冷汗。王博士果然知道些什么!他特意询问符文焚烧时的变化,显然对那陶俑,或者说对那种符文,有所了解。那暗红痕迹,果然不简单!

    他强自镇定,回到值房,心中却如翻江倒海。王博士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何对厌胜之物如此了解?是兴趣使然,还是……另有原因?他与内官监,与十年前显陵案,是否有关联?

    林墨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更大的网。武定侯府的厌胜案,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微不足道的线头。而顺着这条线,他可能正被牵引着,走向一个更黑暗、更危险的真相。王博士的警告,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一种试探和防备。

    他必须更加小心。不仅对孙司历,对王博士,对钦天监内的每一个人,甚至对武定侯府,都要保持距离和警惕。那笔封口费,是保护,也是陷阱。他必须尽快在钦天监内找到自己的立身之本,不能仅仅依靠“运气”和“偶然”勘破的一两件奇案。

    接下来的几天,钦天监内关于武定侯府的议论渐渐平息,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孙司历对林墨的态度,依旧不咸不淡,但指派杂务时,似乎少了些刻意刁难,或许是觉得林墨与武定侯有了牵扯,不宜过分。王博士则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再未与林墨提起相关话题。

    林墨依旧每日埋首旧档,但他开始有意识地,不仅关注“灾异”,也开始留意钦天监内关于“阴阳”、“五行”、“堪舆”,乃至“厌胜”、“巫蛊”的零星记载,试图从这些散乱的记录中,拼凑出更清晰的脉络。他隐约觉得,钦天监这个看似只观天象、修历法的地方,其收藏的典籍档案中,或许隐藏着关于那些黑暗之术的更多秘密,只是被人为地打散、隐藏了。

    与此同时,他也暗中留意着市井流言。武定侯府新宅闹邪,最终挖出“不干净的东西”做了法事才平息的消息,终究还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只是版本各异,有的说挖出了古尸,有的说挖出了诅咒铜钱,关于厌胜陶俑的细节,倒是未曾听闻,显是侯府管控有力。林墨的名字,偶尔也会在流言中被提及,但多是一带而过,只说是个“懂风水的年轻官员”。

    林墨尽量低调,除了衙署和小院,几乎不去他处。与郑家的联系,也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必要沟通,且更加隐蔽。

    就在他以为武定侯府之事将渐渐淡去时,数日后的一个下午,赵管事再次来到了钦天监。这次,他带来了武定侯的谢礼,以及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