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 第266章 林墨有功,升正九品

第266章 林墨有功,升正九品

    马车很普通,甚至有些陈旧,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车厢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盏固定的防风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引林墨上车的汉子并未入内,而是坐在车辕上亲自驾车。车厢内只有林墨一人,这让他略微放松,但警惕并未减少。

    马车并未驶向繁华街区,而是在僻静的巷弄中穿行。约莫一刻钟后,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后门。汉子跳下车,低声道:“林大人,请。”

    林墨下车,打量四周。这是典型的京城平民聚居区,巷道狭窄,屋舍低矮。小院的门虚掩着。汉子推开门,侧身让林墨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似乎负责望风。

    院内很小,只有一间正屋亮着灯。林墨推门而入,只见一人背对门口,站在窗前,正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正是王博士。

    “王大人?”林墨心中虽有所猜测,但真见到王博士,还是有些意外。他不动声色地拱手行礼。

    “林司历,冒昧相请,见谅。”王博士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屋中唯一一张方桌旁的椅子,“坐。”

    屋内陈设同样简单,一桌两椅,一张窄榻,别无他物。桌上已摆好两杯清茶,热气袅袅。

    林墨依言坐下,静待王博士开口。

    王博士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武定侯府的陶俑,焚烧时,符文有暗红痕迹显现,可是真的?”

    林墨点头:“确有此事。下官以为是朱砂或陶土矿物,未敢确定。”

    “不是朱砂,也不是矿物。”王博士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那是血,而且不是一般的血。是混合了鸡冠血、黑狗血,可能还有别的东西,调制后画上去的。这种手法,在厌胜之术中,被称为‘血煞符’,意在增强符咒的凶性与怨力,使其效力更为阴毒持久。寻常厌胜,不过以物为媒,以念为引。而这血煞符,则是以血为祭,以煞为力,已然踏入邪道。”

    林墨心头一凛。血煞符!这名字听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王大人对此道,似乎……甚为熟悉?”

    王博士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幽深:“十年前,显陵渗水案发,朝廷震怒,命三法司会同钦天监详查。当时我还是个从八品的五官司历,奉监正之命,参与勘验。在显陵地宫外围的排水涵洞中,也曾发现过类似的东西。”

    林墨呼吸一窒。显陵!血煞符!果然有关联!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平静地问:“大人当时发现的,也是陶俑?”

    “不全是。”王博士摇头,语气带着回忆的凝重,“有陶片,有刻着符文的碎骨,有染血的布条,还有些认不出的古怪物件。但无一例外,上面都有以血绘制的符文,与今日你所见陶俑上的符文,虽不尽相同,但那阴邪的血腥气,那股子刻意增强的怨煞之意,如出一辙。只是,显陵发现的那些,符文更为古老、复杂,施术者的手法,也高明得多,远非武定侯府那个粗陋陶俑可比。”

    “那……当年可曾查明,是何人所为?所图为何?”林墨追问。

    王博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没有。现场遗留的线索极少,且那些血煞之物,似乎经过特殊处理,难以追踪来源。后来……案子就结了。结论是天灾所致,辅以施工不当。那些血煞之物,被定为前朝余孽或无知民夫的恶作剧,不了了之。所有相关证物、卷宗,被封存于内府,非特旨不得调阅。参与查案之人,也被严令封口。”

    他看向林墨,目光锐利:“林司历,你如今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武定侯府的陶俑,拙劣模仿,或许是知情者故布疑阵,或许是有人无意中学了皮毛。但无论如何,‘血煞符’重现,绝非好事。当年之事,水太深,牵扯太大。我今日找你,便是要告诉你,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会害死人。你在武定侯府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见好就收,莫要再深究,尤其是,不要再试图去查与显陵、与血煞符、与那些陈年旧案有关的任何东西。那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司历能碰的。”

    “那为何当年那些案卷,会出现在钦天监的档案库?虽然残缺不全。”林墨忍不住问。

    王博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些东西,是永远不该被记起的。但它们偏偏留下了痕迹。存放在钦天监,或许是因为涉及‘灾异’,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忘了它。好好当你的司历,整理你的旧档,观测你的星象。武定侯府的差事,你已立功,侯爷想必会记你一份人情。借此机会,在监中站稳脚跟,谋个安稳前程,方是正途。莫要学我……”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

    “下官……明白了。谢王大人提点。”林墨低声道。王博士这番话,看似警告,实则透露了许多信息。他承认了显陵案与血煞符有关,承认了案卷被刻意封存,也承认了此事的危险。但他似乎并无恶意,反而是在保护林墨。

    “明白就好。”王博士站起身,意味着谈话结束,“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你好自为之。去吧,马车会送你回去。”

    林墨起身,深深一揖:“多谢王大人。”

    离开小院,重新坐上马车,林墨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王博士的警告,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激发了他探寻真相的决心。血煞符,十年前显陵,被掩盖的真相,如今重现的粗劣模仿……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王博士当年参与查案,如今又如此警惕,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又在害怕什么?

    回到住处,林墨一夜未眠。他将王博士的话,仔细记录,与自己之前的发现、猜测一一对照。一条模糊的线似乎开始显现,但前方依旧迷雾重重。

    数日后,钦天监内的气氛忽然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先是监正大人罕见地召集所有博士、司历、司晨等官员训话,勉励众人勤于职守,精研术数,为朝廷分忧。接着,吏部的公文送达钦天监。

    擢升令:兹有钦天监秋官正属官,从九品司历林墨,勤勉任事,于勘验阴阳、辨识灾异颇有心得,前番襄助武定侯府安定宅邸,处事得当,有功于任。着即擢升为正九品司历,仍供原职。望尔再接再厉,勿负皇恩。

    一纸擢升令,在小小的钦天监内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从从九品到正九品,虽只一级,却是许多官员熬资历也要数年才能得到的提升。林墨入监不过数月,便得晋升,速度不可谓不快。虽然明面上的理由是“勤勉任事”、“颇有心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襄助武定侯府安定宅邸”才是关键。

    孙司历在例会上宣读了这份擢升令,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同僚们神色各异,有惊讶,有羡慕,有漠然,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那位李灵台郎的脸色尤其难看,看向林墨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他资历比林墨老,却一直未能升迁,如今见林墨因“运气”勘破一件侯府怪事便得晋升,心中如何能平?

    王博士依旧坐在角落,垂着眼,仿佛事不关己。

    林墨出列,恭敬接过公文,谢恩。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这擢升,是武定侯“人情”的兑现,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与侯府,与那桩“已了”的厌胜案,更紧地绑在了一起。同时,这突如其来的晋升,也将他推到了更多人的视线之中,羡慕与嫉妒,往往伴随着更多的审视和潜在的麻烦。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墨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氛围的变化。孙司历不再派给他那些纯粹的整理旧档的杂务,而是开始分派一些实际性的勘验、测算工作,有些甚至是原本属于李灵台郎或其亲信负责的。这看似重用,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李灵台郎虽不敢明着违抗,但交接工作时,不是资料不全,就是语焉不详,故意制造障碍。

    同僚中,也多了些阴阳怪气的声音。有人说他“攀上了高枝”,有人说他“专会钻营取巧”,更有甚者,私下议论他“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得了侯爷青眼”。

    林墨对此一概不理,只埋头做事。派下来的差事,无论多棘手,他都尽力做好,遇到李灵台郎等人使绊子,他便自己设法查缺补漏,请教其他较为和善的同僚,或者去藏书库翻找典籍。他深知,在钦天监这种地方,没有真才实学,仅靠关系和运气,是走不远的,也立不住脚。晋升带来的不仅是地位的变化,更是能力的考验。

    他开始更加系统地研读历法、天文、算学,甚至主动向监中几位以学识著称的老先生请教。他处理公务愈发沉稳,经手的几件小案,如某官员家宅方位冲煞的调整建议,某处集市兴建日期的测算,都完成得不错,虽无大功,也无纰漏。渐渐地,那些闲言碎语少了些,但李灵台郎等人的敌意,却并未消散,只是隐藏得更深。

    这天,孙司历将林墨叫到值房,递给他一份卷宗,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林司历,这里有个差事,是顺天府转过来的。西城榆钱胡同有处宅子,三易其主,皆不安宁,现任宅主购入后亦是怪事频发,疑为凶宅。顺天府请我监派人前去勘验,看看是风水有碍,还是确有阴秽作祟。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你既精于此道,想必能查个明白。”

    林墨接过卷宗,快速浏览。宅子位于西城偏僻处,原是一商贾祖宅,后家道中落,卖给一外地官员,官员住进去不到半年,便暴病身亡。其家人匆匆将宅子转手给一富户,富户入住后,家人接连生病,生意也一落千丈,只好低价出售。现任宅主是位告老还乡的京官,图便宜买下,结果入住后老妻夜夜惊梦,孙子无故啼哭,家中器物常有异响。顺天府派人看过,查无明匪,便行文钦天监,请求协助勘验。

    这差事,听起来就透着邪性。三任主家皆不安宁,凶名在外。孙司历将此案交给他,说是看重,实则刁难的意味更浓。若勘验不出什么,是能力不济;若真查出是凶宅,如何化解?若是化解不了,岂不是坐实了无能?而且,与鬼祟之事沾边,历来是吃力不讨好的。

    “下官领命。”林墨面上平静,收起卷宗。他知道,这是晋升后必然要面对的考验,也是李灵台郎等人乐于见到的“绊子”。这凶宅,他必须去,而且必须处理好。这不仅是差事,更是他在钦天监立足的又一道关口。王博士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眼前的麻烦,更需要他小心应对。这凶宅,是真有古怪,还是人心作祟?他必须亲自去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