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很清楚的感觉到奚九音的化神威压,在刺入血针后像被吞噬了般,疯狂地向内坍塌收缩。
不到三息时间,她流露出的气息,竟被硬生生地压在了元婴巅峰的水平,无论怎么看,都和正常元婴修士没有区别。
奚九音惨白着脸看向白辰,不在意地笑道:“没什么,只是封锁了修为,等将血针拔出来,就可以恢复的。”
白辰显然并不相信,皱眉质疑:“真的?”
“哪有那么容易!”
封正卿眉头紧锁,很不认同地看着就有。
“她这相当于是自残,就算恢复也有代价!”
白辰看着一脸无辜的奚九音,知道她肯定不会说,就转向封正卿问:“大师伯,她这么做有什么危害吗?”
封正卿觉得他对自己就够狠的了,没想到今天见到了个更狠的,语气有些震惊。
“她是用这种手段钉死了一半神魂。这种做法虽然能瞒过天道,可若在天裂峡内遇到生死危机,强行拔除锁魂针恢复修为,她那一半被钉死的神魂会在瞬间承受天道与封印的双重反噬。
“就算一路平安无事,等回来后想要拔除这十三针,也得有人以同源灵力替她一点点解封。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她都要承受神魂撕裂的后遗症,虚弱得连筑基修士都不如。”
白辰在这一瞬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奚九音却只是优雅地抽出帕子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对着白辰和封正卿盈盈一礼。
“劳大师祖和师父费心了。九音此行唯一的目的便是护得师父周全,三个月虚弱而已,比之师父的安危实在不值一提。”
白辰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指尖竟有些微微发颤。
在此之前,即便奚九音立下了天道誓言宣誓效忠,白辰对她的定位始终停留在一个关系极好的盟友或者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上。
哪怕她叫他师父,白辰也只当是她的玩笑,当不得真。
可现在,奚九音的做法完全超脱了盟友的范畴。
她确实如誓言一样,对他在效死忠。
白辰心中万分费解。
他到底是凭什么值得一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化神巅峰大能,把尊严、修为甚至半条命都押在自己身上?
不仅是她,还有玄微帝君似乎也对他寄予了某种厚望。
这么一弄,会让他觉得自己异常重要啊。
压力有点大了。
许澄在一边人都是有些傻的,甚至心底泛起了一丝羡慕。
小师弟收的这个弟子又有钱又好看,关键还一片“孝心”。
什么时候他也能收个这样的弟子,那他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封正卿神色重新变得冷峻肃穆,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
“既然九音已封印了修为,那你们三人便一起行动,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天裂峡方圆八百里内,各宗门皆设有营地,散布于各个裂隙隘口外。其中最大的一处,是各宗共同驻守的镇渊垒。”
说到这儿封正卿的目光在奚九音那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下,眉头紧锁。
“你们初来乍到,即便修为不俗,但杀场上的暗箭与潜藏的异族手段,远比你们想象的要阴毒。”
“今日我会去寻个可靠的人充当你们的队长,明天带你们过去。在禁区内,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听从队长指挥,不可任性而为。”
刚刚奚九音对自己下手都如此决绝,封正卿真怕她真动起手来会由着性子乱杀。
她或许因为有战场的经验没问题,但白辰和许澄都没上过战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找人带着他们先适应下裂隙战场再说吧。
白辰三人拱手:“是。”
第二天一早,白辰他们跟着封正卿去了镇渊垒。
白辰和许澄,还有脸色依旧有些白的奚九音,跟在封正卿身后,正式跨越了那道无形的八百里分界线。
进入八百里界限的瞬间,白辰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沉重了数倍,一种极强的煞气与死意将他死死缠绕。
脚下的土地从焦黑变成了暗红,天空上一道道游走的暗紫色雷弧和时隐时现的空间裂缝,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在头顶。
白辰抬头去看,心头剧震。
他不是第一次到裂隙战场,却是第一次正式进入八百里范围内。
这种压迫感确实是只凭听说或是在远处观望体会不到的。
“守住识海,别被这里煞气侵蚀。”
封正卿在前面带路,回头看向几人神色稍显轻松了些。
“你们来得倒是时候。若搁在半年前,想进入天裂峡八百里内,头一件事得先吃破厄丹,不然单凭自身灵力根本顶不住煞气,待的久了轻则心魔丛生幻象缠身,重则识海被污道基受损。”
他看向白辰轻笑了声:“你应该有体会,此前断魂渊瘴气爆发也是差不多如此,当时若是没有你那极境清蕴丹,断魂渊的防线怕是已经破了。”
白辰谦逊道:“断魂渊能守下来,靠的是前线那些拿命去填的修士们,非我一人之功。我那几炉丹药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当不得师伯这般夸奖。”
封正卿仔细打量着白辰,见他眼神清明言辞恳切,毫无骄矜之色,内心所想必如所言,不由眼底浮现出满意之色。
不得不承认,风阳看弟子都眼光确实独到,他那几名弟子先不说修为如何,单从人品上来说,个个拎出来都是立得住的人物。
好,好!
许澄听着白辰和封正卿的对话,脸上再次浮现出后悔和羡慕之色。
那时他因为知宁的事心神俱碎,又被林冽晋升金丹的消息刺激得失了平常心,便将自己锁在洞府中闭了死关。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突破那道门槛,好早日去断魂渊为知宁报仇。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出关,断魂渊都平定了,他除了修为上去了,竟然什么都没赶上。
许澄看着飞在前方的白辰,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神色变得愈发坚定。
这次他绝不会再落在后面,定然要站在该站的位置,为玄沧大陆尽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