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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陈默落座

    录音播放完毕后的死寂,如同实质的冰层,将郑怀山和宋玉成彻底冻结。只有他们粗重、惊悸的呼吸声,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玉成已经完全瘫软在椅子里,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他最后的侥幸,在听到自己清晰的声音,说出“百草堂”、“蝎子”、“明器”这些字眼时,就已经被碾得粉碎。他甚至不敢去看郑怀山的表情,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或者地上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而郑怀山,这位曾经在申城政商两界呼风唤雨、自诩手腕通天的老人,此刻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濒死般的灰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仅仅是颤抖,而是无法抑制地剧烈痉挛着,暴露出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那段录音,不仅仅是一段对话,那是铁证,是钉死他参与、甚至是指使宋玉成与“蝎子”集团进行非法文物走私、以及默许违禁品渠道的铁证!更可怕的是,那句“出了事,我可不认识什么胡医生”,将他事成则坐享其成、出事则推诿切割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比他预想中陈默掌握的任何经济问题、权钱交易,都要致命百倍!这是可以直接将他送上审判席,甚至可能面临极刑的重罪!

    陈默……他怎么敢!他怎么会有!郑怀山脑中一片混乱,震惊、恐惧、愤怒、不解,种种情绪疯狂交织。他想不通,陈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听他们的?用的什么手段?如此清晰的音质,绝非普通设备能做到,难道是……国家级的力量?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之前的种种挣扎、寻找关系、试图斡旋,简直就像个天大的笑话!在绝对的国家力量面前,他那些所谓的关系网,所谓的资历,所谓的能量,不过是一张一戳就破的纸!

    不,不对!他猛地想起陈默的商人身份,想起“默然资本”。也许…… 这只是陈默动用某种特殊渠道,或者高价从某些特殊人物、特殊机构那里买来的“技术服务”?郑怀山试图用这个想法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告诉他:陈默展现出来的掌控力、情报能力、以及那种近乎无视规则的强势,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人,哪怕是有通天背景的商人,能够轻易拥有的。这更像是…… 某种来自更高层面的、系统性的清理行动。而他郑怀山,连同他身后的整个利益网络,就是被选中的目标。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他完了,不仅仅是仕途、名誉、财富的终结,甚至可能是生命的终结。他死死地盯着坐在主位上,从播放录音到现在,表情几乎没有丝毫变化的陈默,那个困惑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心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他背后,究竟站着谁?

    然而,陈默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个注定无解的问题。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陈默再次开口。他没有继续追问宋玉成所谓的“能帮到”他的东西,也没有立刻就录音内容对郑怀山进行诘问,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安静坐在侧后方、神色复杂的年轻女人——林薇身上。

    “林薇。”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叫一个普通员工的名字。

    林薇身体微微一震,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从陈默走进会议室,坐上主位,到播放那段让她也心惊肉跳的录音,她一直像个旁观者,亲眼目睹着这两个曾经在她眼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是如何一步步被陈默用最冷静、也最残酷的方式,剥去所有光环和伪装,打回原形的。此刻听到陈默叫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应道:“陈总。”

    “把东西拿过来。”陈默的语气很淡,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公事。

    “是。”林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知道陈默要的是什么。她走到苏瑾旁边,苏瑾从随身携带的另一个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比之前那个更厚的、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袋,递给了她。文件袋很沉,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林薇拿着文件袋,走到陈默身边,将文件袋轻轻放在陈默面前的桌面上,然后迅速退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整个过程,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这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那是她这段时间,在苏瑾的指导下,结合陈默提供的线索和部分核心材料,整理出来的关于郑怀山、宋玉成及其关联人员违法违纪、经济犯罪,以及参与走私、洗钱等跨国犯罪的完整证据链报告,以及相关的原始证据副本和关键证人证言摘要。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百草堂”胡医生等人的初步口供,以及从加密设备中破解出的、宋玉成与“蝎子”集团联络的部分记录。可以说,这个文件袋,就是郑怀山和宋玉成的“罪证大全”,足以将他们钉死在法律和道德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陈默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对面两人身上,在郑怀山死灰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几乎瘫成烂泥的宋玉成。然后,他身体微微后靠,以一个更放松、却也更具压迫感的姿态,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这个动作很轻微,但郑怀山和宋玉成的心,却随着他这个动作,猛地一沉。他们知道,真正的“正戏”,要开始了。

    “郑老,宋会长,”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刚才那段录音,我想,已经足够解释我的一些疑问,也足以说明,我今天请二位来的原因,并非无的放矢。”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轻轻点着光滑的桌面,那“笃、笃”的声音,配合着他平淡无波的语调,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关于‘百草堂’,关于‘蝎子’,关于那些不该出现的‘明器’和‘货物’,我想,不需要我再多问,二位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宋玉成猛地一抖,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到胸口。郑怀山则死死咬着牙,腮边的肌肉不断抽动,他想反驳,想辩解,想说那录音是伪造的,是断章取义,但在陈默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知道任何抵赖都将是徒劳的,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和不堪。他只能沉默,用沉默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尊严。

    陈默似乎也并不期待他们的回答,他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杜启明,刘明远,他们的问题,我已经处理完了。‘启明文化’,现在姓陈。他们该付出的代价,一分不会少,只会更多。”

    这句话,让郑怀山和宋玉成的心又是一紧。杜启明和刘明远的下场,他们虽然知道得不算特别详细,但也清楚绝不会好。陈默这是在告诉他们,别指望能像杜、刘二人那样“轻易”脱身,或者仅仅付出经济代价。

    “至于你们二位,”陈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郑怀山和宋玉成脸上缓缓扫过,“宋会长昨天在这里,声泪俱下,说能‘代表’郑老,说手里有些‘东西’,或许能让我‘感兴趣’。而郑老刚才说,那是误会,宋会长代表不了你,你一向‘光明磊落’。”

    陈默的语速依旧平稳,但字里行间那淡淡的讽刺,却像针一样刺在郑怀山心上。郑怀山的脸色由灰败转为铁青,却又无法发作。

    “我这个人,不喜欢误会。”陈默的声音冷了一分,“也不喜欢被人当傻子糊弄。所以,我今天请二位来,就是想当面问清楚。”

    他伸出手,拿起了林薇刚刚放在桌面上的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他没有打开,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文件袋的一角,随意地掂了掂,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郑怀山和宋玉成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那里面是什么?是他们更多的罪证吗?

    “这里面,”陈默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千钧之重,“是截止到今天上午十点,我所掌握的,关于郑怀山同志,以及宋玉成会长,二位在过去若干年间,所涉及的,所有违纪、违法,以及涉嫌犯罪的事实、证据、证人证言,以及相关资金、资产流向的初步报告。包括但不限于,利用职务影响力为特定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巨额贿赂,侵吞国有资产,违规干预司法和行政审批,以及,与境外非法组织‘蝎子’集团勾结,进行文物走私、洗钱,并为其违禁品运输提供保护等行为。”

    他一口气说出一长串罪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念一份枯燥的清单。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郑怀山和宋玉成的心上。郑怀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陈默如此清晰、如此全面地将他的罪名罗列出来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尤其是最后那几条,与“蝎子”集团勾结,文物走私,洗钱,为违禁品提供保护…… 任何一条坐实,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宋玉成更是直接“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光洁冰冷的地板上。他双手撑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发出“呜呜”的、似哭非哭的声音,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

    陈默仿佛没有看到宋玉成的丑态,他的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宋玉成,落在了勉强还坐在椅子上,但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的郑怀山脸上。

    “郑老,”陈默的称呼依旧带着那种冰冷的、公式化的“尊重”,“你说宋会长代表不了你。那么,这些,”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能不能代表你?”

    郑怀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说这是诬陷,是构陷,是陈默为了打击报复而罗织的罪名。但那份文件袋的厚度,陈默刚才列举罪名时那笃定的语气,以及刚刚播放的那段致命录音,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所有辩驳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默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随手将那份沉重的文件袋,往桌子中央一推。文件袋滑过光滑的桌面,发出“沙”的一声轻响,恰好停在了郑怀山和瘫跪在地的宋玉成之间的位置。

    “这里面,有复印件,也有部分关键证据的原件照片和扫描件。包括郑老你签过字的、存在重大问题的批文原件照片;包括宋会长你与‘蝎子’集团海外账户的资金往来凭证;包括‘百草堂’胡医生等人的初步口供,指认你们二位是他们在国内的重要‘合伙人’和保护伞;包括你们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洗钱的完整路径图;也包括,一些可能你们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的,但证人还记忆犹新的,关于某些‘意外’和‘巧合’的证言。”

    陈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郑怀山和宋玉成试图遮掩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他将他们最隐秘、最肮脏的交易,最阴险、最毒辣的手段,用最平静、最客观的语言,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摊开在这间冰冷的会议室里。

    郑怀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用手撑住桌面,才没有像宋玉成一样瘫倒下去。他看着桌子上那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那里面装着的,是他一生的荣耀、地位、财富,以及…… 性命。陈默不是在恐吓,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掌握了足以将他们彻底摧毁的一切。

    “哦,对了,”陈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今天凌晨,‘百草堂’已经被查封,胡济才等五名核心成员全部落网,现场查获的违禁品和文物,已经移交相关部门。从胡济才身上搜出的加密手机,技术部门正在破解,相信里面会有更多有趣的发现。另外,宋会长你昨晚发出的那条‘任何代价’的加密信息,接收方位于金三角地区,信号经过十七次跳转,最终定位在一个已知的‘蝎子’集团训练营。不过,他们恐怕暂时没法来接应你了。”

    “轰——!”

    最后这段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宋玉成。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最后的逃生通道,也被陈默知道了,而且被掐断了!他完了,彻底完了!连“蝎子”集团都救不了他!

    “不!不!陈总!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宋玉成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像一条丧家之犬,四肢并用,朝着陈默的方向爬了两步,然后“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我有钱!我有很多钱!都在国外!我都给您!还有郑怀山!郑怀山他才是主谋!很多事情都是他指使我干的!我有证据!我有他和我通话的录音!还有他批的条子!我都交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宋玉成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哀求着,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罪责,都疯狂地推向旁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郑怀山。为了活命,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郑怀山看着像狗一样在地上磕头求饶、反口咬向自己的宋玉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和深深的嘲弄。看啊,这就是他精心挑选、扶持起来的“自己人”,这就是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口口声声“郑老”的宋玉成。大难临头,不过如此。

    陈默冷漠地看着宋玉成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厌恶,也无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直到宋玉成磕得额头见血,声音嘶哑,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宋玉成的哭嚎。

    “你的钱,你的证据,”陈默的目光掠过宋玉成,落在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都在这里。或者说,很快都会在这里。我不需要你给,我想要的,自己会拿。”

    这句话,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将宋玉成从头浇到脚,让他所有哀求的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他呆呆地抬起头,额头上鲜血混合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陈默那张年轻、平静、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陈默……他什么都不要,他只是要拿走他们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命吗?

    陈默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宋玉成,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郑怀山脸上。这个老人,虽然也濒临崩溃,但终究比宋玉成多了几分城府和硬气,至少,他还强撑着没有跪地求饶。

    “郑老,”陈默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了然的冷漠,“你现在,还想说,这是‘误会’吗?或者,你觉得,宋会长现在说的这些话,也是‘误会’?”

    郑怀山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迎上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愤怒,看不到仇恨,看不到得意,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平静。直到这一刻,郑怀山才真正明白,他和宋玉成,在陈默眼里,或许真的与杜启明、刘明远之流,并无本质区别。他们所谓的权势、地位、心机、城府,在绝对的力量和碾压性的证据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我安慰。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困惑,是绝望,也是最后的不甘。他想知道,陈默如此大费周章,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逼到绝境,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将他们绳之以法?是为了替天行道?还是…… 另有所图?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郑怀山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陈默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就在他的手边。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郑怀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十一年前,‘星火计划’人才选拔中,一个名叫林国栋的年轻工程师,为什么会因为一份莫须有的‘作风问题’举报信,被内部调查,最终被开除公职,背负污名,郁郁而终的答案。”

    “一个关于,当年那份子虚乌有的举报信,到底是谁授意,谁经办,又是谁,在调查报告上签了字,默认了那个结果的答案。”

    陈默的声音并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郑怀山的心上。尤其是“林国栋”这个名字被吐出的瞬间,郑怀山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听到录音、听到罪证罗列时,还要惨白十倍!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国栋!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尘封了多年、早已被他选择性遗忘的惊雷,猝不及防地在他耳边炸响!将他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炸得粉碎!

    他怎么会知道林国栋?!他为什么要问林国栋?!林国栋…… 和他陈默有什么关系?!难道…… 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让他如坠冰窟!

    而一旁跪在地上、神志模糊的宋玉成,在听到“林国栋”这个名字时,先是茫然,随即,某个几乎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久远的名字和事件,如同沉渣泛起,让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面色死灰的郑怀山,又看向主位上神情冰冷的陈默,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渐渐成形……

    陈默平静地注视着郑怀山瞬间崩溃的反应,看着他那双浑浊老眼中无法掩饰的极致惊恐,他知道,他戳中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那一点。他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郑怀山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郑老,宋会长,”他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清晰而冰冷,“关于这件事,你们谁,先给我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