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继续对沈万三说。
“你只看懂了公司股份制、市场融资的表层用处。”
“但这套制度,真正的核心,是制衡资本、普惠万民、锁定国运。”
“往后我们搭建的超级交易市场,要正式推行公司上市融资。”
“但凡合规经营、体量达标、实业扎实的大秦公司、商会集团、远洋船队商行,全部可以申请上市。”
“公开出让股份,面向全社会吸纳资金。”
沈万三微微凝神,静静听着,不敢打断分毫。
“这对大秦百姓,是天大的好事。”
苏云抬眼看向来往的普通商贩、随行的底层账房伙计。
“以往,天下做生意赚钱,永远是富商、世家、财团独享红利。”
“百姓只能出力谋生、耕田务工,累死累活,只能赚微薄苦力钱。”
“时代发展的红利、商贸崛起的财富,和底层万民毫无关系。”
“但上市制度一出,一切都会改变。”
“普通百姓手里的余钱,不再只能藏在家中、存入钱庄吃微薄利息。”
“他们可以拿钱购买上市公司的股份,参与投资。”
“大秦的船队出海盈利,百姓有分红。大秦的港口扩建增收,百姓有红利。”
“大秦的工坊、商行、外贸集团做大做强,万千持股百姓,都能跟着吃肉。”
“我要做的,就是把天下万民,全部绑进大秦的资本市场。”
“让百姓不再只是王朝的耕田者、务工者,更是大秦盛世的持股者、受益者。”
苏云的话语,带着超越时代的格局。
“人人持股,人人分红,人人共享时代红利。”
“如此一来,资本就不会被少数世家、少数巨商垄断,不会出现一家独大、操控市场、拿捏国运的局面。”
“民间资本分流散开,万民共享富贵,市场自然规整、平稳、长久。”
紧接着,苏云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定,道出最核心的大国战略。
“万三,你记住一句话。”
“未来的天下,终究是资本全球化的天下。”
“不再是单纯靠兵马攻城、占地、屠城、驻军来统治疆域。”
“兵马只能镇一时,资本才能控万世。”
“别的国家还在纠结耕田、赋税、兵力强弱的时候,我大秦要直接站上顶层。”
“我们搭建全球唯一的超级资本市场,制定全世界的商贸规则、资本规则、定价规则。”
“到时候,不止大秦百姓、大秦富商的钱留在境内。”
“海外列国、南洋诸国、希罗大陆的所有资本,都会争先恐后涌入大秦。”
“让天下人的钱,都来养大秦的实业、壮大大秦的国力、充盈大秦的国库。”
“掌握资本命脉,就能掌控他国经济。”
“掌控了他国经济,就不需要常年驻军、不需要反复征伐。”
“他们的商贸依赖大秦、他们的资本绑定大秦、他们的百姓红利依托大秦。”
“这才是永久统治、万世安定的根本。”
“哪怕百年、千年之后。”
“朝代或许更迭,官员或许轮换。”
“但这套成熟的资本体系、股份制度、全球交易市场会一直存在。”
“大秦的万民,世世代代都能享受全球资本带来的红利。”
“盛世不灭,国运绵长。”
一番话,层层递进,句句震人心魄。
沈万三站在原地,彻底失神。
他经商一辈子,从未想过,一场商事改革,竟然能拔高到国运千秋、万世统治的地步。
他原本以为,建市场、搞股份,只是为了赚钱、盘活商贸。
“属下懂了!”
“陛下格局,远超古今任何帝王!属下眼界浅薄,今日才算真正窥见盛世大道!”
“请老爷放心!”
“属下即刻牵头,全程筹备!”
“定将这套全新资本市场,完完整整搭建起来!”
“绝不辜负老爷布局万世的宏图!”
.......
一整天走访结束,天色擦黑。
沈万三领着苏云,顺着沿街小路,去往提前收拾妥当的宅院。
院落临着内港,环境清静,不靠闹市,正好避开外人耳目,方便微服起居。
没过多久,曹化淳陪着疯玩一天的苏烨回到院内。
小家伙满头细汗,衣襟沾了点点零食碎屑,一进门就黏到苏云身边,小嘴不停歇。
“父皇,街上有红发的外商,还拿了亮晶晶的石头给我看。”
“街边铺子卖的果脯是海外运来的,酸甜口感和宫里点心完全不一样。”
“拍卖场还在竞价香料,一群掌柜扯着嗓子喊价钱,热闹极了。”
苏云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等苏烨叽叽喳喳说完一整天见闻,被下人带去梳洗歇息,苏云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沈万三,转入正事。
“接下来三天,我留在天泉港不走。”
“方才聊的股份制、新式公司规矩、超级交易市场、上市融资整套章程,你抓紧抽调账房、商行管事、懂商事的幕僚连夜梳理。”
“三天之内,把整套制度的大体框架草拟出来,送到住处给我过目。”
沈万三躬身应下:“属下记下,连夜召集人手分工动笔。”
苏云补充一句:“明天一早,你把参与草拟章程的核心人手全部带到宅院。”
“整套新规头绪多,不少内容和过往经商套路差别太大,容易走偏,我亲自出面逐条指导。”
“能早一天落地,天泉港的商贸就能早一步提档升级,不能拖沓。”
听闻帝王亲自坐镇指点,沈万三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这套新规太过超前,全靠他们自行摸索极易出错,有苏云把关,落地稳妥大半。
他连忙躬身:“属下明天卯时便带人前来,绝不误时。”
交代完任务,沈万三躬身行礼告辞,连夜回去筹备人手。
院子里只剩苏云、曹化淳二人。
晚风带着海边的湿气吹入院落,曹化淳斟酌片刻,上前低声回话。
“陛下,原本定下的南下路线还有好几处州县要巡查,一路行程都是提前排好的。在天泉港停留三天,怕是会挤占后面赶路的时日。”
苏云走到廊下,望向远处码头零星灯火,语气从容。
“无妨。”
“沿途普通州县晚些去巡查,无关紧要。天泉港这套商事新规,是牵动全大秦商贸格局的大事,半点马虎不得。
我留下来盯着落地,价值远大于沿路走马观花巡查。”
“后面来不及去到的郡县,暂且搁置。”
“等全国铁路陆续修通,出行不再受车马赶路约束,我再巡视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