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汐月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却没有立刻回答。
白无忌脚下微微一松，抬脚猛地向前一踢。
砰！
卫生靳的身躯如同皮球般被踢飞几十丈，砸进乱石堆中，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靳哥哥！”杜汐月失声惊呼。
白无忌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卫生靳面前。
啪！
一记耳光抽得卫生靳横飞出去，半边脸迅速肿起。
他刚挣扎着爬起，还想搬出卫家老祖。
啪！
又是一巴掌。
碎牙混着血沫飞溅出去，在泥地上砸出几个暗红小点。
卫生靳趴在地上，满口血腥。他终于从白无忌眼中看见真正的杀意——那不是戏弄，也不是折辱，而是随时可以落下的死亡。
他的傲气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死亡的寒意第一次压过他的自尊，他顾不上满脸鲜血，踉跄爬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我身上所有宝物都给你！丹药、秘宝……全都给你！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杜汐月听见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骂，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曾经让她倾心、如今却卑微乞命的男人。
她想起自己曾为他挡过致命一击，曾为了他的伤势不惜动用家族至宝，曾在他面前放下过所有骄傲。
可此刻，这个男人正跪在地上，把她当作筹码推出去换一条命。
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白无忌一脚踹开卫生靳，声音冷淡。
“我白无忌想要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让。”
卫生靳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内心惊恐万分，连忙再度爬过来，额头磕在泥地里，声音破碎：“是我失言！是我胡说八道！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我狗命！”
杜汐月望着崩塌的山峰，又看向满身是血的卫生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熄灭。
可她还是于心不忍，于是踉跄上前，双膝重重跪下。
“求你放过他。只要你饶他不死，我随你处置。”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曾经高高在上的她，终于把自己最后的尊严也交了出去。
白无忌垂眸望着跪在身前的女子，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杜汐月的下巴，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庞之上。
“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那我就再饶他最后一次，记住，是最后一次！”
跪在泥土里的卫生靳如蒙大赦，脑袋狠狠往地面磕碰，额头沾满碎石血污，忙不迭高声保证：“多谢大人开恩！从今往后我卫生靳绝不再与大人为敌，往后远远望见大人的身影，我必定绕道而行！今日所有恩怨我尽数放下，绝不敢滋生半分报复之心！若违此誓，叫我修为尽废，魂飞魄散！”
“行了，你可以滚了！”白无忌语气不耐，摆了摆手。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卫生靳连连叩首道谢，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撑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连滚带爬起身，顾不上再看杜汐月一眼，化作一道狼狈的遁光，慌慌张张逃离这片残破山谷。
待到卫生靳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白无忌方才弯腰，伸手将杜汐月轻轻扶了起来，手掌柔和地抚摸着她温润、光滑、细腻的小脸。
杜汐月浑身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眼帘低垂，眼底满是屈辱与苦涩，却没有躲闪。
“行了，你也可以走了。”白无忌收回手掌，淡淡开口。
杜汐月先是一愣，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眸满是错愕，怔怔看向白无忌：“你要放我走？”
“怎么？你不想走？”白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打趣道。
杜汐月樱唇轻抿，神色复杂，低声嗫嚅：“你方才不是说……要让你开心嘛。”
白无忌淡淡一笑：“我还有要事要办，这会没空。不过账我记下了，什么时候让你兑现，我随时会找你。”
杜汐月黛眉微蹙，目光直视白无忌：“你就不怕我走了之后不认账吗？”
“我白无忌的账可不是那么好赖的，你应该是个聪明的女人。”白无忌语气平静，可话语之中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
杜汐月胸膛微微起伏，昂起头颅，神色带上几分属于王族女子的傲骨：“我杜汐月虽是女流之辈，却也说话算话，绝不会耍赖。”
“很好，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白无忌目光落在她身上，话音微微一顿，郑重提醒，“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女人。”
杜汐月身躯一颤，眸色黯淡下去，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做逗留，周身灵光一闪，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急速离开了山谷。
山谷之中终于重归安静。
白无忌伸了一个懒腰，周身不灭金身的金光缓缓敛入体内。就在这时，怀中的传音玉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抬手取出传音玉，神念意念一动，洛清瑶轻柔的声音自玉符之内悠悠传来：“白公子，你还好吗？”
“放心吧，我没事。”白无忌从容应答。
洛清瑶的声音很快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隐忧：“卫衍太上和血燎老祖他们呢？”
“卫衍重伤逃跑，另外几个都被我杀了。”白无忌如实回道。
酒楼厢房之中，洛清瑶握着传音玉，听完回复之后，久久无法平静。
那可是四位渡劫大能啊，其中两个还是渡劫中期大能，竟然被白无忌干掉三个，余下一人负伤逃窜，这般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从前她还暗自觉得自身修炼天赋已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那一列，可与白无忌一比，不由得黯然失色。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传音玉开口：“我这里已经收集了很多淬体宝物，需要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很多人都在盯着你，还是我去找你吧。”白无忌说道。
说完，白无忌施展出改天换地神通，身形一晃，容貌改换，化作一名温文儒雅的书生模样，手中凭空多出一柄折扇，白衣翩翩，看上去毫无半分杀伐戾气。
而后他脚踏虚空，向着洛清瑶所在的那座繁华城池缓步赶去。
不多时，白无忌便已经潜入城中，避开大街小巷各路修士的视线，悄无声息来到酒楼厢房门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屋内的洛清瑶听见门外传来动静，只当又是前来求取“时光上人”推演线索的修士，隔着房门出声说道：“时光上人累了，暂停推算，请回吧。”
“是我。”
白无忌说话的同时，周身灵光一晃，褪去书生伪装，恢复了自己原本黑衣桀骜的面目。
洛清瑶听到白无忌的声音，连忙上前拉开房门让白无忌进来，然后又迅速关上房门。
而在外面走廊的转角处，两个男弟子远远看到了一个男人进入圣女的房间，顿时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