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刻骨铭心的痛。
混沌雷霆如同无数把锋利至极的刀刃，从李青山的皮肤切入，撕裂他的血肉，侵入他的经脉，直抵骨髓深处。
那种痛不是表面的灼烧，而是从内而外的毁灭。
混沌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法则在他的血肉中横冲直撞，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搅得天翻地覆。
李青山的肉身已经千疮百孔，青金色的龙鳞碎裂了大半，露出了下面被雷霆烧焦的血肉。
鲜血混着电弧从他身上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水洼。
换做寻常金仙，恐怕第一道雷霆就足以将其轰成渣了。
但李青山不是寻常金仙。
二十八万缕不朽金性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每当他肉身被混沌雷霆撕裂的时候，不朽金性就会释放出磅礴的生命本源，将那些破碎的血肉重新修复、重新凝聚。
毁灭……恢复……毁灭……恢复……
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李青山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锤打的顽铁，每一锤都让他痛苦不堪，但每一锤也让他变得更加坚韧。
就在这种毁灭与新生的交替之中，李青山忽然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对混沌法则的感悟，在飞速提升。
那些侵入他血肉的混沌雷霆，虽然撕裂了他的肉身，但同时也将雷霆法则的印记刻入了他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他的不朽金性在修复肉身的同时，也在吸收着那些雷霆法则的印记，将其融入自身。
每一缕不朽金性都弥漫着浓浓的混沌之光，而那混沌之光中，开始隐隐浮现出一丝紫金色的雷霆纹路。
同时，那些撕裂血肉的混沌雷霆，也能被大吞噬仙术炼化，转化为一缕缕崭新的不朽金性！
虽然每一道混沌雷霆能转化的不朽金性不多，但混沌雷池中的雷霆何止亿万？
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短短几个时辰，李青山体内的不朽金性就增加了数千缕！
“原来，这才是混沌雷池试炼的规律吗？”
李青山心中浮现出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混沌雷霆的试炼，不是抵挡混沌雷霆的侵蚀，而是要在这种毁灭与新生之中，明悟混沌雷霆的真意！
雷霆法则脱胎于混沌法则，是混沌法则演化出的第一种法则之力。
混沌初开，天地未分，万物皆无。
是雷霆的出现，打破了混沌的寂静，让混沌开始有了变化，有了生机，有了万物诞生的可能。
正是雷霆法则的出现，使得混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雷霆是混沌的破局者，是万法的先驱，是天地开辟的第一道光。
李青山心中似乎有些明白了。
为何天选仙王要修炼九种大道法则？
为何师尊楚璎珞说，要万道同修？
混沌法则虽然是最根本的大道法则，但混沌本身是浑然一体的，没有变化，没有分别。
只有通过参悟其他法则之力，才能让混沌法则从浑然一体中分化出万千变化，再从万千变化中回归本源。
万道归一。
这不是简单的修炼多种法则，而是通过参悟其他法则之力，逐渐完善混沌法则，让混沌法则从残缺走向圆满。
这似乎是一条通天大道！
李青山想通了这一层，心中豁然开朗，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索性不再抗拒混沌雷霆的侵蚀，收回了不朽混沌法域，整个人赤裸裸地沐浴在混沌雷霆之中。
轰！轰！轰！
无数道混沌雷霆同时劈落在他的身上，将他劈得血肉模糊，骨骼碎裂。
但李青山面色平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混沌雷霆，你没吃饭吗？太弱了！”
李青山大笑道，眼神中满是锋芒之色。
轰隆隆！
混沌雷霆，仿佛是被李青山激怒了，彻底狂暴了起来，漫天的雷霆呼啸而来，蕴藏着毁灭一切的杀机，将他笼罩了起来。
他任由混沌雷霆撕裂自己的肉身，同时催动不朽金性修复，在毁灭与新生之间，贪婪地参悟着雷霆法则的真意。
大吞噬仙术全力运转，吞噬混沌雷霆的本源，转化为一缕缕不朽金性。
虽然混沌雷霆无比可怕，毁灭力强悍至极，但李青山体内的不朽金性太多了，二十八万缕的底蕴之浑厚旷古烁今，恢复速度远超毁灭速度。
在这种毁灭与新生之中，他对于雷霆法则的参悟越来越深。
最初，他只能感受到雷霆的毁灭之力，狂暴、霸道、无坚不摧。
但随着参悟的深入，他逐渐感受到了雷霆的另一面，生机。
雷霆不仅仅是毁灭，它更是新生。
混沌雷霆劈开混沌，才有了天地的诞生；春雷惊蛰，才有了万物的复苏。
毁灭与新生，本就是雷霆法则的一体两面。
这种感悟让李青山的大吞噬仙术效率暴增，吞噬雷霆本源的速度越来越快，凝聚不朽金性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短短几日时间，他体内的不朽金性又增加了两万缕！
总量突破了三十万缕大关！
……
竹屋之中。
楚璎珞慵懒地躺在竹榻之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混沌色的棋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虚空中浮现的一幅画面。
画面中，李青山正赤身沐浴在混沌雷霆之中，浑身血肉模糊，却又在飞速恢复，周身三百六十处仙窍宛如星辰一般盘绕周身，每一处仙窍都散发着璀璨的混沌光芒。
楚璎珞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傻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明悟了混沌雷霆的参悟方式，不枉费为师的一番苦心，看来混沌雷池加点料是对的，谁让这小子的肉身这么变态？”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在李青山周身那三百六十处仙窍上，眼神忽然一凝。
“等等……”
她猛地坐起身来，那双原本慵懒半闭的眼睛骤然睁大，盯着画面中那三百六十处如星辰般盘绕的仙窍，瞳孔微微一缩。
“三百六十处仙窍？”
楚璎珞的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惊讶。
她之前只是以为李青山开辟了一百零八处仙窍，那已经是震古烁今的根基了，足以让所有仙门长老争破头。
但此刻李青山被混沌雷霆劈得血肉模糊，周身三百六十处仙窍在雷霆的映照下无所遁形，才让她看出了李青山的真正底细。
三百六十处！
周天圆满！
这种底蕴，简直变态至极！
“嘶——”
楚璎珞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美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一百零八处仙窍和三百六十处仙窍，这可不是简单的数量差距。
每一处仙窍都需要海量的不朽金性来填满，三百六十处仙窍的容量是一百零八处的数倍不止。
这小子的不朽金性到底有多少？
楚璎珞飞速心算了一下，脸色越发震惊。
以三百六十处仙窍的容量，每一处仙窍至少需要上千缕不朽金性才能填满……不，以这小子的仙窍品质，每处恐怕远不止上千缕。
这家伙不会真的得到了天选仙王的传承吧？
楚璎珞之前只是以为李青山走到了天选神山第八层尽头，获得了天选仙王的部分传承。
但此刻看到三百六十处仙窍的底蕴，她改变了想法。
这种根基，只怕不可能只是到了第八层尽头。
很有可能，他已经得到了天选仙王的完整传承。
楚璎珞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小狐狸，竟然骗过了那些老狐狸？”
她轻笑一声，眼中满是玩味。
七大仙门的八位仙君长老争着收他为徒，各显神通，开出了各种条件。
结果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只展示了一百零八处仙窍的根基，硬是把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
不错不错。
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懂得藏拙，更懂得在关键时刻展露锋芒。
“或许这小子，真有可能完成我万道合一的宏愿？”
楚璎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画面中李青山的身上，忽然眉头微微一挑。
“咦？这是……真龙九变？”
她看出来了。
李青山肉身上覆盖的青金色龙鳞，以及那些龙鳞上流转的法则纹路，分明是龙族的至高炼体仙术——真龙九变。
而且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变，苍龙变，并且达到了圆满之境。
“这小子身上的机缘倒是不少。”
楚璎珞饶有兴致地看着画面，“真龙九变可是龙族的不传之秘，他是怎么得到的？不过……”
她微微摇了摇头。
真龙九变虽然强大，但李青山身上真龙九变的气息并不圆满，他得到的显然只是残篇，只到了第五变苍龙变就断了。
没有后续功法，苍龙变再怎么圆满也无法继续突破。
“缺少后续功法……”
楚璎珞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她的掌心之中光芒一闪，一枚闪烁着紫金色雷霆的龙鳞浮现出来。
那枚龙鳞不过巴掌大小，但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天然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雷霆法则和龙族法则，散发着一种威严而古老的气息。
这是真龙九变第六变，雷龙变的功法传承！
“之前宰了一尊龙族仙君，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楚璎珞将龙鳞托在掌心，漫不经心地说，“一直没什么用，正好便宜这小子了。”
她一挥手，那枚紫金龙鳞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虚天峰的重重空间壁障，直接飞入了混沌雷池之中。
下一刻，那枚紫金龙鳞，凭空出现在了李青山面前，将李青山也吓了一大跳。
同时，楚璎珞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这是真龙九变的第六变，雷龙变。之前宰了一尊龙族仙君得到的，送你了。
雷龙变可以化身太古雷龙，掌控天罚之力，在这混沌雷池修炼正合适，等混沌雷池历练结束，也可以去混沌龙域试试，对你修炼雷龙变有好处。”
声音落下，楚璎珞便不再多言，重新躺回了竹榻之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那抹笑意却始终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