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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尘埃落定(大结局)

    汉东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也不是任何人的自留地。

    很多地方,单单是省一和省二不和,上级都要调停、谈话、调整岗位。

    汉东出了这么大的事,要说上面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更不可能放任。

    就在沙瑞金感慨人心向背的那个下午,京城,一间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里,一场决定汉东未来走向的短会,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没有激烈的争论,没有冗长的分析。在座的人早已形成共识——汉东的事,不能再拖了。

    赵立春的案子已经查实:家族式腐败,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取巨额利益,本人理想信念丧失,对抗组织调查。

    更严重的是,为求自保,他竟不惜拿汉东的经济稳定做筹码,唆使下属以“历史遗留问题”为名,向上级部门密集举报、发函,意图制造混乱、裹挟大局。

    “这不是贪污的问题,是立场的问题。”主持会议的人语气激烈,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一个高级干部,为了一己私利,可以把全省的经济、几千万人的生计当作赌注。这样的人,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双规。立即执行。没有人反对。

    接下来是沙瑞金。

    “……汉东的反腐工作有成绩,但方式方法过于简单粗暴,搞得下面人心惶惶,经济指标下滑,投资环境恶化。”一位参与谈话的老同志直言不讳,“他是一把好刀,但只能当刀。汉东现在需要的不是继续‘刮骨疗毒’,是休养生息。他撑不起这个局了。”

    “那怎么安排?”

    “再干一年吧,不然影响不好。把赵立春的案子收尾,把班子平稳交出去。这一年里,他安安心心当个人形图章就好。不要有大动作,不要折腾。一年之后,退居二线。”

    最后是接班人的问题。在座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名字——祁同伟。

    “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看在眼里。北京这边的事,是他不计个人得失跑下来的。汉东的经济大盘,是他稳住的。下面的干部,也是他安抚的。这个人有担当、有手腕、有格局,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老同志顿了顿,“他来接这个摊子,各方都能接受。”

    沉默了片刻。

    “那沙瑞金那边,找过他谈没有?”

    “还没有。你找他谈,把话说明白——汉东的稳定是第一位的。个人的进退,要服从大局。”

    “好。”

    尘埃落定。

    ——

    下午,京州。很多干部还在消化上午经济形势分析会上的信息。

    田国富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脸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沙发上坐下,而是直接走到沙瑞金桌前。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

    “沙书记。”田国富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得到消息,上级纪委对赵立春采取了双规措施。”

    沙瑞金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尚未批完的文件上。字迹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模糊,又慢慢清晰。

    他在消化这个消息——不是消化赵立春被双规这件事本身,而是消化这件事背后传递的信号。

    赵立春被双规,他是有预料的。

    赵瑞龙肆无忌惮地侵吞郭嘉利益,是赵立春无法抹去的污点。

    只要把这个口子撕开,赵立春的倒台是必然的。

    所以他才会接下这个任务下来。

    现在赵立春倒了,但沙瑞金没有感到轻松。

    他作为汉东领导班子的班长,竟然不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

    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通知他。如果不是田国富来通知,他还会被蒙在鼓里。

    他的上级天线呢?他的消息渠道呢?

    “我知道了。”沙瑞金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恍惚。

    田国富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出了沙瑞金的办公室,田国富想了又想,还是拿起手机,给廖清源发了一条消息:

    “廖主任,祁省长下午有时间吗?有个工作想跟他汇报一下。”

    ——

    办公室里,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赵立春倒了,他的任务完成了。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现在,他没有包袱了。

    轻装上阵,他对自己说。一切还来得及。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沙瑞金接起来,是白景文的声音:“沙书记,上级组织部通知,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北京述职。”

    沙瑞金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你安排一下,今天就飞京城。”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述职。这个时间节点述职,时间还如此紧迫,怕是问责了。

    能不能过关,就看这次述职了。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先是拿笔列出提纲,全力准备述职报告。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结局,早已注定。并不以他的准备而转移。

    ——

    晚上,祁同伟也在办公室接到了电话。

    电话是北京打来的,固话,但祁同伟记得——那是韩慎家里的座机。他接起来,那头传来韩慎的声音,平静,沉稳。

    “同伟,赵立春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韩慎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上面已经基本定了——汉东这边,你来接。”

    祁同伟握着话筒,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姨父,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几个方面碰了一下,意见比较统一。”韩慎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沙瑞金同志再干一年,平稳过渡。一年之后,你上。”

    “四十九岁的省一,虽然不是创造纪录,但未来的可能性,是无限的。”

    “汉东现在虽不能说百废待兴,但情况复杂,极具挑战。你想为以后铺垫,就要干出一番优异的成绩。有没有信心?”

    祁同伟看向窗外,思绪纷飞,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孤鹰岭……

    一架飞机从天空中飞过,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斩钉截铁地答道:

    “事在人为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