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的时候。
推文内容：“The Geneva framework was signed today without adequate congressional oversight. The American people deserve to know what was agreed to in their name. Full analysis coming soon.#GenevaFramework#FinancialSovereignty”
“完整分析即将发布”帕克斯还要出一份东西。
“穆长准他的'完整分析'会是什么形式。”
“不确定但帕克斯的Meridian品牌已经被黑名单了。他不能用公司名义发报告。最可能的方式以个人名义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或者通过他的中间人转给媒体。”
签完了但战斗没有结束。
刘辉云说的“签干净”签字本身是干净了。
但签字之后还有一个擦屁股的过程。
周一下午六点签字仪式结束九个小时帕克斯兑现了他推文里的承诺。
穆长准发来了链接。
帕克斯没有用推特他用了一个叫Substack的自媒体平台。标题是《The Geneva Framework: What America Signed Away》日内瓦框架：美国签掉了什么。
署名：Richard Parks, Independent Analyst. Former Senior Consultant, U.S.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
前政府咨询顾问。他现在用这个抬头而不是Meridian。因为Meridian已经被黑名单了。
文章很长八千多个英文词。李思远花了四十分钟通读。
核心论点三个。
第一：β值的设定给予了中方过大的清算权重。帕克斯用了一组数据声称夸父链在协议框架下的实际清算占比将超过45%远高于β值公式的表面设定。他的计算方法用了一种非标准的加权模型，把夸父链在亚太区域的潜在交易量全部计入了清算权重。
第二：密钥管理方案存在“理论风险”。这个论点和斯通的说法一样帕克斯引用了“可能存在后门密钥”的假设。他没有引用拉斯穆森的公开信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文章的脚注里提到了公开信，但用了一句“苏黎世实验室的审计范围有限，未覆盖夸父链系统的全部组件”来削弱它的权威性。
第三：退出条款对美国不利。帕克斯声称协议中的退出条款设有“高额违约金和数据迁移成本”使得美国在签字后实际上被锁定在框架里至少五年。
李思远看完之后，把文章的链接发给了施泰纳。
施泰纳的回复在二十分钟后。
“读完了。三个论点第一个是数学错误。他的加权模型使用了区域潜在交易量而不是协议中明确规定的实际清算量。这两个概念完全不同前者是理论值，后者是实测值。β值的计算基座是实际清算量帕克斯把基座换了。第二个论点已经被拉斯穆森的公开信回应了。帕克斯用'审计范围有限'来反驳但审计范围是根据协议的技术附件界定的，不是凭空缩小的。第三个论点退出条款的原文里没有'高额违约金'这个词。退出成本包括数据迁移和系统切换这是任何技术协议都有的正常成本不是惩罚性条款。”
施泰纳的拆解很快因为帕克斯的论点不新鲜。全是旧酒装新瓶。
“教授需要正式回应吗。”
“不需要。帕克斯现在是一个被黑名单的前咨询顾问在自媒体平台上发文章。我们不需要降低身份去回应一个Substack帖子。让事实自己说话。”
施泰纳的判断是对的过度回应反而会给帕克斯的文章增加关注度。
但穆长准的态度比施泰纳谨慎。
“帕克斯的Substack文章发布后四个小时已经有一千二百次浏览。转发最多的群体是推特上的'金融主权'标签社群。这个社群的核心用户大约三百人以美国的保守派金融评论员为主。其中有几个人的粉丝量在五万以上。”
“能形成主流媒体的跟进吗。”
“目前不能主流媒体的记者不会引用一个Substack帖子作为信源。但如果帕克斯的文章被国会议员引用性质就变了。”
“哈灵顿？”
“哈灵顿的立法助理今天下午在推特上转发了帕克斯的文章没有配文字，只是转发。”
转发不配文字。试探性的。
“哈灵顿在等什么。”
“等风向。如果帕克斯的文章在四十八小时内获得足够的关注哈灵顿可能会在国会层面引用它来要求对日内瓦框架进行'国会审查'。国会审查不会推翻协议但能制造两到三周的政治噪音。”
政治噪音在协议刚签完的窗口期里可能影响各方对试运行阶段的信心。
李思远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朱庆明。
“庆明帕克斯在Substack上发了一篇文章。内容是攻击日内瓦框架的。文章本身质量不高但可能被美国国会的个别议员引用。”
“需要北京做什么。”
“不需要北京做什么不要反应。任何来自中方的官方反应都会被帕克斯用来证明'中国在意这篇文章，所以文章一定触到了痛点'。最好的策略是让美方内部自己处理。沃克和布朗会管的。”
“刘司长那边我传达一下。”
“告诉刘司长协议签了，帕克斯的能量已经降到了最低级别。他现在是一个在自媒体上喊话的人不是一个能影响政策的人。”
朱庆明的回复很简短。
“明白。北京不动。”
挂了电话。
晚上七点半，李思远换了一套便装，走出酒店。
洛清漪在门口等着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左手拿了一个小包。
两个人往老城区走。
“帕克斯的文章看了吗。”
洛清漪没有抬头。
“看了。翻译成中文大概五千字我花了十二分钟读完。”
“你的判断。”
“写得不好。数据有硬伤。但帕克斯不是写给学术界看的他是写给不懂β值的国会议员看的。在这个受众群体里文章的论证质量不重要，标题的情绪冲击才重要。'美国签掉了什么'这个标题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