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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陈裕康的私人账户里有一笔钱

    “扩展意味着”

    “ICAC可以对陈裕康发出传讯通知。”

    陈裕康从暗处被拖到了明处。

    “他还在香港吗。”

    “吴振邦今天上午确认陈裕康昨天下午在中环的太古广场出现过他在一家私人银行的贵宾室坐了两个小时。他没有出境。”

    还在香港。还没跑。

    “他不跑的原因是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他不知道ICAC已经查到了他和陈蔚霖的私人转账。第二他知道跑了更坏跑了意味着认罪而留下来他还可以通过律师团队在法律程序中周旋。”

    “他有陈蔚霖那样级别的律师吗。”

    穆长准的回答带了一点讽刺不是刻意的,是自然流露的。

    “他的律师比陈蔚霖的好三个档次。吴振邦打听到陈裕康去年聘请了一家伦敦的跨境刑事辩护律师事务所作为常年法律顾问。这家事务所在全球白领犯罪辩护圈里排名前十。他在'准备'他一直在准备。”

    一个一直在准备的人不是大意而是精算。

    他精算了壳公司架构但他没有精算家族关系里的漏洞。

    “穆长准ICAC对陈裕康的传讯什么时候能发出。”

    “吴振邦的估计一周内。ICAC需要先完成内部的案情评估然后由ICAC专员签署传讯令。传讯令发出后陈裕康有七天时间准备出席。”

    一周加七天大约两周后陈裕康会坐在ICAC的讯问室里。

    和他的堂弟一样。

    “穆长准你觉得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场。”

    穆长准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短。

    “不好说。陈裕康的律师团队会用尽一切法律手段拖延和辩护。ICAC的调查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才能走到起诉阶段。这不是一个两个月能结案的事情。”

    半年到一年。

    李思远把备忘本合上了。

    他在日内瓦的任务磋商和签字已经完成了。后面的ICAC调查是法律程序的事不是他的战场了。

    但有一件事他还没做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吴振邦接了。

    “吴先生关于何承继在曼谷的动向你还有渠道追踪吗。”

    吴振邦的声音从香港传过来有点远,有点哑。

    “何承继上周五从曼谷飞了。”

    “飞去了哪里。”

    “雅加达。”

    印尼。CloudBridge向印尼央行递交了“区域支付网关”提案的另一个国家。

    何承继从泰国转移到了印尼继续推CloudBridge的东南亚布局。

    “他还在跑。”

    “他还在跑。但他跑的方向越来越窄了。IMF的框架摘要已经发到了印尼央行。印尼央行的态度根据公开信息比泰国更倾向于加入日内瓦框架。何承继在雅加达能做的非常有限。”

    “有限但不是零。”

    “不是零。所以我建议在ICAC对陈裕康启动正式调查之后通过外交渠道知会印尼方面提示CloudBridge的关联公司正在接受香港廉政公署的调查。”

    “这个提示需要谁来发。”

    “最好是IMF秘书处以'信息通报'的名义在框架推广的语境下合法、合理、不带攻击性。”

    温德尔。又是温德尔。

    “我和温德尔谈。”

    “好。”

    李思远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了窗前。

    日内瓦的秋天来了湖边的树叶开始变色了绿色的底色上出现了黄色和红色的斑点。

    三个月前他到这里的时候是夏天。

    穆长准的最后一条消息在晚上十一点到了。

    “老板你的磋商总结报告写完了吗。”

    “还差最后两页。”

    “最后两页写什么。”

    “建议和展望。”

    “建议什么。”

    李思远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然后开始打字。

    穆长准没有等到回复因为李思远在写的那两页不是给穆长准看的。

    那是给刘辉云看的。

    最后两页的第一行他写的是:

    “日内瓦框架的签署是起点,不是终点。试运行阶段的最大风险不在技术在人。”

    写完之后他把报告存了档三十页。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洛清漪发了一条消息。

    “报告写完了。明天回北京的机票你帮我订了吗。”

    洛清漪的回复在四十秒后。

    “订了。明天下午两点的航班。两张票。我和你一起走。”

    李思远把手机放下。

    备忘本摊在桌上七十三页的手写记录翻到最后一页他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了最后一行字。

    “日内瓦。完。”

    然后他把铅笔放进了备忘本的夹层合上了本子。

    窗外的日内瓦湖上没有灯光了深夜的湖面是纯粹的黑色吞掉了所有的倒影。

    手机又亮了。

    穆长准。

    “老板最后一个消息。陈裕康的伦敦律师团队今天下午向ICAC提交了一份文件。文件的标题是'关于ICAC案件CF-0437管辖权异议的初步申请'。”

    管辖权异议。

    陈裕康的律师动手了。

    他们不是要否认事实他们是要从程序上挑战ICAC的管辖权。如果管辖权异议成立整个案件都要推倒重来。

    陈裕康果然在准备。

    穆长准补了一句。

    “这场仗换了战场。从会议桌搬到了法庭上。从日内瓦到香港。你准备好了吗。”

    李思远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然后拿起了桌上那个已经合好的备忘本。

    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第一个备忘本七十三页日内瓦。

    他在新的一页上方写了两个字。

    “香港。”

    周二上午十点东区裁判法院ICAC案件CF-0437管辖权异议听证。

    李思远在北京等消息手边放着两部手机一部是工作机一部是私人机。

    备忘本翻到第五页管辖权异议的论点和反驳他把自己的预判写在了页面底部。

    “预判:异议三个论点中第一个最关键也最可能被驳回。第二个论点有一定法律空间但不足以推翻管辖权。第三个论点最弱。整体预判异议被驳回的概率75%。”

    75%。他给自己留了25%的不确定性因为法律程序永远有变数。

    上午十一点北京时间香港那边的听证应该进行了一个小时了。

    穆长准的消息在十二点整到达。

    “听证结束了。”

    “结果。”

    “管辖权异议被驳回。三个论点全部被驳。”

    三个全驳。

    “黄维廉的裁定理由呢。”

    穆长准转述了吴振邦的反馈显然吴振邦拿到了裁定书的摘要。